我天生容貌艳丽，胸大腰细。
十岁那年，游方道士断言我命有七子。
为此，爹娘坚信我日后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与我定有娃娃亲的竹马在提亲当日撕了婚书。
他当众牵起妹妹的手。
“我如今是秀才，家中自然要娶个贤惠安分的主母，你实在不配。”
爹娘怕我影响妹妹名声，将我赶出家门。
街上，几个婆子大声吆喝： “侯府招亲！凡是擅生养的女子，诞下一子，给百两黄金！”
我饿得两眼放光，走进侯府大门。
一个月后的中秋灯会，我在街上偶遇爹娘一家。
爹娘皱眉训斥我：“穿的这么好，当年大师说的果然没错，就是个低贱命！”
竹马搂着妹妹，语气傲慢： “昭昭，等我攒够钱就来赎你，入府你就别想了，做个外室倒是不错。”
侯夫人当场一个耳刮子过去。
“我捧在手心的儿媳，还怀着嫡孙，是你们能轻贱的？”
世子冷笑，招来护卫。
“这群人不敬世子妃，强抢世子妃做外室，都给我抓起来。”
…… 我刚迈进侯府大门，便问迎客的婆子。
“管饭吗？”
婆子愣了一下。
“自然管。”
“那我应选。”
院中十几个姑娘同时看向我。
她们穿金戴银，身后都跟着爹娘兄嫂。
只有我一身旧衣，怀里抱着个破包袱。
有人嗤笑：“侯府选世子妃，又不是开善堂，怎么连乞丐都来了？”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力气还嘴。
婆子见我脸色发白，先端来一碗热粥。
刚喝到一半，珠帘后走出一位锦衣妇人，正是侯夫人。
她打量我片刻。
“叫什么？家世如何，可能生养？”
我老实回答。
“我叫沈昭昭。孤身一人，尚未婚配。十岁时，有道士说我命里有七子。”
满院哄笑。
“七子？她当自己是送子娘娘？”
侯夫人却猛地抓住我的手。
“当真？”
“道士是这么说的，准不准我不知道。”
她请来宫里退下的周嬷嬷替我相看。
半个时辰后，周嬷嬷满脸喜色。
“姑娘身子康健，气血充足，确是难得好孕之相。”
侯夫人一拍桌子。
“就是她了！”
其他姑娘急了：“夫人，她来路不明，怎么配做世子妃？”
侯夫人冷下脸：“我侯府选儿媳，看的是人，不是衣裳。都送出去。”
众人被赶走后，我赶紧问出最要紧的事。
“告示上说，生一个孩子给百两黄金，可是真的？”
“真的。若能生七个，我给你八百，不，一千两！”
我眼睛一下亮了。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母亲，你又在胡闹什么？”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眉目冷峻，肩宽腰窄。
正是世子谢临渊。
侯夫人指着我，笑得合不拢嘴。
“临渊，这是我给你挑的媳妇。”
谢临渊看向我。
“你愿意嫁我？为什么？”
我点头。
“侯府管饭，还给黄金。”
他沉默片刻。
“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
侯夫人笑出了声。
谢临渊的脸却更黑了。
我放下空碗。
“世子若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能不能再给我两个馒头？我带走路上吃。”
他盯着我发白的嘴唇。
“你多久没吃东西？”
“一天。”
“家人呢？”
“他们不要我了。”
我答得平静，侯夫人的笑却顿时收了。
她亲手夹了一只油亮的鸡腿放进我碗里。
“慢慢吃，不赶你走。”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
原先家中也并不缺银钱。
可妹妹吃鸡腿时，我只能啃鸡脖。
妹妹穿新衣时，我只能捡她不要的旧袄。
他们说，我迟早会给家里丢脸，不配吃好的，也不配穿好的。
这是头一回，有人把一整只鸡腿放进我碗里。
我低下头大口扒饭，眼泪一颗颗砸进碗里。
谢临渊看了我许久，忽然开口。
“婚期就定在一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