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的书信一共十七封。
最早的一封落款在三年前,字里行间全是我对顾怀安的爱慕。
顾怀安原本打算将信散布出去,污蔑我婚前失贞,逼侯府休妻。
只是中秋灯会被捕后,他没来得及动手。
学政衙门与京兆府一同查验。
书信上的字迹看似与我相同,实则是沈柔嘉模仿所写。
其中几张纸,更是今年才出的桃花笺。
三年前,根本没有这种纸。
证据确凿,顾怀安再无狡辩余地。
满月宴前一日,京兆府宣判。
顾怀安污蔑命妇、伪造书信,革去功名,杖责四十,徒刑三年。
沈柔嘉助其伪造证据,又持械冲撞有孕命妇,念在没有造成性命之危,杖责二十,徒刑一年。
爹娘跪在侯府门前,哭了整整一夜。
娘把额头磕得青紫。
“昭昭,柔嘉身子弱,二十杖会要了她的命!”
“你去求求世子,放过她吧!”
我正在屋内给女儿喂奶,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顿。
谢临渊立刻让人关紧门窗。
“不必听。”
我将女儿交给奶娘,披上外衣走到门前。
娘见到我,像抓住救命稻草。
“昭昭,你终于肯见娘了!”
“柔嘉再不好也是你妹妹。她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能毁她一辈子。”
我低头看着她。
“她拿剪刀冲向我时,可曾想过会毁掉我和两个孩子?”
娘哭声一滞。
爹急道:“孩子不是平安生下来了吗?”
谢临渊脸色骤冷。
我却拦住他。
这句话,我小时候听过无数次。
妹妹撕了我的书,娘说不过是一本书。
妹妹将我推进池塘,爹说我反正没死。
顾怀安撕毁婚书,他们说柔嘉只是更喜欢他。
如今我和孩子险些出事,他们还是一句,反正平安。
我平静道:“律法如何判,便如何受着。”
“你们若再闹,我会把断亲书送去官府备案。”
“往后,你们连侯府门前都不能靠近。”
娘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
我忽然笑了。
“从前我处处忍让,你们说我命贱。”
“如今我不再任你们欺辱,你们又说我狠心。”
“可惜,从今以后,我只在意真正爱我的人。”
侯府大门缓缓关闭。
娘撕心裂肺的哭声被隔绝在外。
我转过身,谢临渊正抱着儿子等我。
孩子不知何时醒了,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侯夫人抱着女儿站在一旁,笑着朝我招手。
“昭昭,快来。”
“妹妹方才笑了。”
我朝他们走去,再没有回头。
第二日,龙凤胎的满月宴轰动全城。
侯府门前张灯结彩,大宴宾客。
可宴席刚到一半,宫中忽然来了圣旨。
边关急报,镇北侯旧伤复发。
皇帝命谢临渊即刻前往边关,接掌镇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