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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筒里的尖叫刺得我耳膜发疼。
  我握着手机,淡淡道。
  “妈,我上个月已经提交辞职报告,正式离职了。”
  “两千万订单的后续对接,本来就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妈妈猛地一顿,好像才想起来这件事。
  下一秒,她的怒火烧得更旺。
  “你少在这里跟我打哈哈!这笔单子当初是你谈下来的,不管你离没离职,你都要终身负责!现在出了问题,你就要承担!”
  “你是不是记恨中秋那天我说了你几句,故意在背后搞小动作报复家里?”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心底只剩漠然。
  在她眼里,出事第一时间不是反思工厂管理,而是认定我在蓄意报复。
  “合同对接人早就换成姐姐了,客户那边的联系方式在我离职的时候全部移交。”
  “产线排期、物料跟进,一直是弟弟在负责。”
  “所有流程你们接手一个多月,现在出了纰漏,不该来找我。”
  妈妈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少狡辩!要不是你不好好跟进后续内容,还在私底下跟客户吹风,客户怎么会突然态度强硬要退单赔钱?你这个白眼狼,良心被狗吃了!”
  我不想再继续这场没有意义的争执。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不等她继续谩骂,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梁老板交给我的项目进度很紧,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承接他们自己捅出来的烂摊子。
  而家里工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妈妈挂了我的电话之后,脸色铁青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姐姐。
  “清雅,客户那边说沟通完全 脱节,之前那些客户的偏好、注意事项,你之前不是说都记下来了吗?赶紧联系客户稳住局面!”
  姐姐杨清雅捏着手机,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她之前只需要捡我做完八九成的报表,稍作核对,就能拿着成果去妈妈面前邀功。
  那些我耗费数年一点点整理出来的核心客户资料,还有无数次谈判记下的客户忌讳,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一眼。
  我留存的产线风险预案、应急对接渠道,她连存放位置都不清楚。
  她翻遍电脑,点开一个个文档,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头晕眼花。
  客户打来电话追问进度,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几句话就惹得对方更加不满。
  “二妹留下来的那些资料我根本就看不懂,她当初从来没有跟我说细讲过。”
  姐姐声音发虚。
  妈妈怒火又转向站在车间门口的弟弟。
  “杨义华!你不是一直在车间盯生产吗?物料什么时候补齐?本来半个月能搞出来的产量,为什么一个多月了都没有完成一半?”
  弟弟缩了缩脖子。
  他说白了,就是个挂牌的。
  平日里一个月难得去车间一次。
  工厂的问题,他一个都拿不出解决办法。
  车间老师傅围着他提问,他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原地发呆。
  工人们见负责人拿不出方案,物料迟迟不到位,整条产线只能被迫停下。
  “我之前以为车间一切正常,那些参数都是二姐把控的,我也不太清楚,工人说缺原料,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供货商。”
  弟弟低声辩解。
  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很快开始推诿甩锅。
  姐姐埋怨弟弟不去盯生产,耽误交货周期。
  弟弟指责姐姐对接客户不力,惹得客户心生不满。
  争吵声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妈妈强压着胸口翻腾的火气,只能亲自上阵,拨通大客户的电话,试图挽回局面。
  她放软语气跟客户沟通,反复试探是否可以延缓工期。
  可客户的答复冰冷直接。
  “换了对接人之后,信息总是对不上,好几次沟通都出现偏差。”
  “我们已经对贵厂的管理失去信任,合同约定时间只剩最后三天,无法交货,我们会按照条款索赔四千万。”
  电话挂断的瞬间,妈妈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
  之前她始终坚信,公司不过少了一个爱摸鱼的我,人才有的是,随便谁都能顶替。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感受到。
  这个工厂在我离开之后,直接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