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天一早,我租住的公寓楼下,出现了久违的三道身影。
三人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高档礼品,站在单元门口局促不安。
我换好衣服下楼。
开门的瞬间,三人立刻齐刷刷抬头看向我。
姐姐率先上前一步。
她捏着衣角,声音低哑。
“二妹,对不起。”
“你走了我才知道,做财务报表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这是姐姐第一次,认认真真对我说出道歉的话。
弟弟紧随其后。
“二姐,我也错了。”
“我不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找借口养病偷懒。”
姐弟二人轮番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最后,妈妈上前,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强势与傲慢。
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指尖微微颤抖。
“雨婷,妈知道错了。”
“这是我拟好的协议,之前克扣你的三十多万血汗钱,我全额退给你。”
“你十年所有的加班时长,我全部核算补齐,虚假的旷工考勤立刻撤销。”
“节日的福利,所有你该得的奖励,我一分不少补给你。”
她抬眼看向我,眼底满是哀求。
“只要你愿意回来保住工厂,我分你工厂三成股份。”
“以后工厂你说了算,全家人都靠你了。”
丰厚的条件,卑微的姿态。
放在半年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可此刻我站在他们面前,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听完所有忏悔和承诺,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良久,我才缓缓开口。
“太晚了。”
简单三个字,瞬间让三人的脸色彻底惨白。
我看着妈妈,缓缓道出我积压了整整十年的委屈。
“十年,我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最好的青春全部耗在你们的工厂里。”
“我做报表、跑采购、谈千万订单、盯车间生产,一人包揽所有脏活累活。”
“我全年无休,日夜操劳,把濒临小厂做到年盈利数百万。”
“可我得到的是什么?”
“是你们一口一个摸鱼大王、社会蛀虫、好吃懒做的米虫,甚至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我巴掌,公开羞辱我!”
妈妈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我一次次的隐忍,一次次的付出,是我念着亲情,想着一家人互帮互助,想着守住家里的产业。”
“可你们呢?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善良当成软弱可欺。”
“你们享受着我带来的红利,踩着我的辛苦邀功,转头就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不会回去接手你们的烂摊子,我在新公司干得很好。”
姐姐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胳膊,被我侧身避开。
“二妹,我们都已经认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们一次吗?”
弟弟也慌忙开口。
“是啊二姐,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回来救救厂子吧!”
我淡淡地摇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松动。
“亲情是相互的,这么多年遭受的不公,不是你们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