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雷媋美关切的询问,仿佛她的声音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那个正用最不堪的方式践踏我们过往一切的女人,以及这个藏污纳垢的场所。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丑态百出的面孔,其中似乎还混杂着几张似曾相识、本应出现在政府大楼里的脸。是时候了。我从内袋里掏出那部专用于最高级别通讯的加密手机,指纹解锁,直接拨通了苏烈钧将军的私人线路。电话几乎是秒接。“苏将军,我是苏维民。” 我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汇报一份普通的公务,“我已确认目标‘人妖’可能关联的所在地,上海,‘百乐门’会所。现场发现多名行为失范、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政府官员。情报等级绝密,建议立即协调国家安全机关,对该场所实施封锁与逮捕行动。”我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鉴于情况特殊,敏感度高,为避免消息泄露及可能的地方干扰,我请求——由您直接协调,派遣驻沪部队执行此次突袭抓捕任务!所有行动指令,由我一人授权。如产生任何后果与责任,由我苏维民,一力承担!”电话那头,苏烈钧将军沉默了两秒,显然在快速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并评估风险。随即,他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信息收到,情况明了。维民,你做得对,这个马蜂窝,早就该捅了!我立刻协调国安和东部战区驻沪部队,按你的要求执行!你放心,保证干净利落!”公事交代完毕,他的语气稍稍缓和,带着长辈的关切,转而问道:“对了,维民啊,你跟晚晚那丫头……是不是又闹什么矛盾了?她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你又丢下她跑了?”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军,我和小苏没事。只是……有些事,我必须亲自来做个了断。”苏烈钧将军在那头叹了口气,随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意味:“维民,等这次行动结束,把事情都料理干净后……和江曼殊,把婚离了吧。”他的话语斩钉截铁:“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对你,对你的未来,都是致命的污点和隐患!她配不上你!”他顿了一下,声音放缓,但意图明确:“晚晚那孩子……虽然性子烈了点,但对你是一片真心。我们家……也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舞台上的音乐和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半晌,我才对着话筒,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答:“将军,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会认真考虑的。”挂断电话,我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雷媋美适时地扶住我的胳膊,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低声道:“走吧,维民,这里马上就不太平了。”我任由她搀扶着,迅速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会所。我们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雷媋美替我点了一杯黑咖啡,自己则要了杯清水。我机械地搅拌着杯中浓黑的液体,目光却死死锁定在窗外对面那座依旧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的“百乐门”会所。大约十多分钟后——远处夜空传来了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咖啡馆的玻璃窗开始轻微震动!只见夜空中,数十个红绿色的航行灯如同嗜血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急速逼近!那是隶属于军队的直-8b、直-20通用运输直升机!它们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神兵天降,悬停、包围了整座“百乐门”会所!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夜幕,将会所及其周边区域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旋翼卷起的狂风,即使隔着一条街和厚厚的玻璃窗,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势与肃杀!街道上瞬间乱成一团,行人惊呼,车辆急刹。透过咖啡馆的窗户,我能清晰地看到,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的特战队员正利索地从直升机上索降而下,如同黑色的瀑布,瞬间控制了会所的所有出口、制高点以及周边街道。扩音器里传来严厉而简短的命令,要求所有人原地不动,接受检查。行动开始了。我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一如我此刻的心情。对面的“百乐门”,曾经的销金窟,此刻已成了一座被钢铁和意志封锁的孤岛。而岛上的那些人,包括江曼殊,他们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然不同。窗外,直升机的轰鸣震耳欲聋,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审判之剑,将“百乐门”会所切割得无所遁形。武装特战队员索降、突击的身影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矫健而冷酷。街道被迅速封锁,任何试图靠近或离开的车辆和人员都被毫不留情地拦下。咖啡馆内,原本轻柔的背景音乐早已被窗外的巨大动静所掩盖。雷媋美脸色发白,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紧紧攥着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她看着窗外那只有在战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问我:“维民……你,你老实告诉姐姐,你这次……是不是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了?是不是……上面……”她指了指天花板,意指更高层的权力斗争。“……要动真格的了?”我转回头,看着她惊疑不定的脸庞,坦诚地点了点头:“是,雷姐姐。这次涉及的,不仅仅是风月丑闻,更是危害国家安全的敌对势力和内部的蛀虫。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是不是……给姐姐你添大麻烦了?如果你现在觉得后悔,害怕被牵连,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会跟他们说明,你只是受我所托带路,与此事无关。”雷媋美闻言,猛地深吸了几口气,丰满的胸脯在低胸风衣下剧烈起伏了几下。她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早已洞悉人情世故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一种近乎赌徒般的决绝所取代。她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维民,姐姐不走。”她看着我,眼神异常明亮,“姐姐想赌一把!就赌你能赢,赌你能扳倒那些魑魅魍魉!”她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远见”:“姐姐在这滩浑水里混了大半辈子,看得比谁都清楚!黑社会,黄,赌,毒……这些东西,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只要人有欲望,就永远不可能彻底根除!既然消灭不了,那为什么不能……把它们管起来?让它们在一定的框框里,受约束地发展?至少,不能让它们无法无天,更不能让它们被境外势力利用,危害国家!”她向前倾身,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诚恳:“维民,如果……如果你信得过姐姐,姐姐愿意……愿意帮国家做这件事!用姐姐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和手段,把上海滩地下的这些东西,尽可能地……纳入可以监控、可以管理的轨道!这总比让它们完全失控,或者在别人手里要好!”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她敏锐地嗅到了危机中的机遇,并且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僭越,却又隐隐符合某种现实逻辑的想法。“雷姐姐,你的想法……很大胆。” 我谨慎地措辞,“但这涉及到非常复杂的法律、政策和权限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这需要……和国家安全机关的同志,进行深入、严肃的沟通和评估。”就在我们对话的同时,窗外再次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只见十多辆没有任何标识、车窗漆黑的黑色厢式突击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来,配合着军方的直升机,将会所外围封锁得水泄不通。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但那股肃杀冷峻的气质,明确无误地表明它们隶属于更神秘、权限更高的部门——国家安全机关。车门猛地拉开,更多穿着黑色作战服、佩戴特殊臂章、装备更加精良的特种队员鱼贯而出,与军方的突击队汇合,如同两道黑色的铁流,默契地同时向会所内部发起了突击!他们的动作更加专业、迅捷,带着一种处理“内部事务”的冷酷决绝。喧嚣、呵斥、零星的抵抗声和更加短促精准的枪声从会所内部隐约传来,但很快就被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去。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带入了夜晚的一丝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