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色老头浑浊的目光在妈丰满的腰臀曲线处黏腻地转了几圈,才拄着拐杖,一步三回头地蹒跚走远。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与衰老气息混合的难闻味道。我强忍着不适,直到那令人作呕的身影消失在廊柱之后,才急忙侧身凑到江曼殊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未消的警惕与嫌恶说道:“妈,小心提防这老东西,眼神淫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怕是罗家哪个不省心的远房亲戚。”出乎意料,江曼殊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得意与不屑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久经风尘的狡黠。她微微扬起保养得宜、线条优美的下颌,眼神里掠过一丝在上海滩十里洋场淬炼出的精明与倨傲,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带着吴侬软语尾音的腔调低声回应:“傻孩子,你当你妈当年在上海滩是白混的?什么样的老色鬼没见过?这种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梆菜,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里那点龌龊心思,妈隔着三里地都能嗅出来。放心,妈当年在长三堂子里,最拿手的就是应付这种自命不凡又色厉内荏的老家伙,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还能乖乖掏出银票来。”她的话语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段我并不愿多想的风尘过往。还没等我从这突兀的回忆拉扯中回过神来,她忽然又凑近了几分,温热湿润的气息直接喷在我的耳廓上,带来一阵痒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维民,你等着瞧。等妈把罗家这些傻子的家底都掏空,干干净净地弄到手,妈就回来找你。到时候,咱们娘儿俩远走高飞,谁也别想再碍着我们!”这话如同一个惊雷,在我耳边猛地炸开。我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她。她脸上那种对财富毫不掩饰的贪婪,以及实施计划时跃跃欲试的兴奋,让我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寒意。我张了张嘴,本能地就想劝她:“妈!你别……别再折腾了!罗星文他对你是真心的,你既然选择了他,就好好跟他过日子不行吗?我现在是党员干部,生活稳定,不缺什么。你手里现在攒下的钱,也足够我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了。何必再去铤而走险,谋划那些……那些不义之财?平平安安不好吗?”我几乎想抓住她的手臂,恳求她放下这危险的念头。安稳度日,难道不是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后,最该珍惜的吗?然而,江曼殊对我这番焦急的劝阻,只是漫不经心地眨了眨那双依旧妩媚多情的眼睛。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在我胸口点了一下,随即抛来一个极致妖娆、风情万种的媚眼。那眼神里混杂着安抚、敷衍,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对自己能力和魅力的绝对自信。“知道了,小傻瓜,妈心里有数。”她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一句,然后,竟不再给我任何说服的机会,利落地一个转身。那紧身旗袍包裹下的丰腴身躯划出一道决绝而性感的弧线,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笃定的“哒哒”声,径直朝着不远处正在与宾客寒暄、一脸阳光的罗星文走去。我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那惊世骇俗的计划,眼前则是她毫不犹豫走向“猎物”的背影。温暖的夜风吹拂在身上,我却感到刺骨的冰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将我紧紧包裹,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剧烈的风暴,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颗悬在半空、无所适从的心。我独自站在原地,在灯火辉煌、人流如织的宴会厅外廊,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彻底地……凌乱了。就在我独自一人倚着栏杆,试图理清被母亲那惊世骇俗的计划搅得一团乱麻的思绪时,几位衣着考究、面带精明笑容的华人富商端着酒杯,笑意盎然地朝我走了过来。他们常年穿梭于中国与东南亚各国之间,消息灵通得像一张无形的网,对于国内政商两界的风云人物和轶事,自是了然于胸。关于我苏维民年纪轻轻便主政临江,以及一些不便明言的过往起伏,他们恐怕早已打听得七七八八。“苏市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气度非凡,年轻有为啊!” 为首一位头发梳得油亮、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语气热情而不失恭敬,双手奉上名片,上面印着某个庞大的跨国集团董事局主席的头衔。我立刻收敛了脸上残余的迷茫与私人情绪,换上了那种在官场历练多年、无可挑剔的从容微笑,接过名片,与他们一一碰杯。“各位老板过奖了,临江的发展,离不开诸位这样有远见的企业家支持。”他们显然对我与江曼殊那段颇为“传奇”的过去知之甚详,言语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与好奇,目光偶尔会瞥向远处正与罗星文言笑晏晏、风情万种的江曼殊。当然,他们唯一不可能知晓的,便是那隐藏在混乱关系最底层、被刻意掩盖的母子血缘。这个秘密,如同深埋的炸药,知情者寥寥。这些精明的商人自然不会点破那些尴尬往事,只是巧妙地围绕着我的“能力”和“气度”大加赞美,不断举杯敬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晶莹的杯壁中晃动,映照着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也映照着他们算计的眼神。“苏市长青年才俊,个人问题想必也是很多名门淑女关心的焦点啊。” 另一位体型微胖、操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富商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默契的笑容,“我家中小女今年刚从剑桥毕业,性子温婉,改日有机会,一定要介绍给苏市长认识认识。还有林老板的侄女,陈先生的千金,都是品貌出众的好姑娘……”我心知肚明,这看似好意的联姻提议,背后捆绑的是他们家族企业在临江未来发展规划中的巨大利益。他们看中的是我手中的权力和临江市未来的发展潜力,希望通过这种古老而有效的方式,建立起更稳固的政商纽带。面对这些糖衣炮弹,我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既不明确拒绝,也不立刻答应,只是举杯示意,语气温和而官方:“感谢各位的美意,苏某愧不敢当。临江欢迎所有守法、有实力的企业前来投资兴业,我们一定会营造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 说罢,我礼貌地让随行人员与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和名片。手中捏着那几张质地精良、分量不轻的名片,我心中的算盘也开始飞快拨动。这些南洋华人财团,深耕东南亚多年,枝繁叶茂,关系网错综复杂,其能量不容小觑。这确实是一股可以借重,也必须妥善利用的力量。别的不说,单就临江市作为工业重镇重点扶持的“长瑞汽车”,若能借助他们的销售渠道和影响力,打开东南亚乃至澳洲市场,无疑将是一步活棋,能极大带动地方的gdp和就业。这对于我这个刚刚经历风波、亟需政绩巩固地位的市长而言,是实实在在的好事情。然而,在这番利益权衡的背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悄然蔓延。当这些富商们谈论着“名门淑女”,试图用新的联姻来绑定我时,我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母亲江曼殊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和她那惊世骇俗的“掏空罗家”计划。我的情感世界早已被那个美艳而危险的女人填满,甚至扭曲,又如何能轻易容纳下其他“品貌出众的好姑娘”?我将名片妥善收好,再次举杯,与富商们谈笑风生,将内心所有的波澜与算计,都完美地隐藏在那副沉稳干练的市长面具之下。只是眼角的余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在人群中依旧光彩夺目,却正在谋划着一场危险游戏的身影。推杯换盏间,宴会场内的热度与酒精一同蒸腾。罗星文毕竟年轻,酒量浅薄,加之今日作为“准新郎”被各方宾客频频劝酒,早已招架不住。不过几个回合,他脸上那阳光开朗的笑容就被醉意染得模糊,眼神涣散,最终瘫软在座椅上,不省人事,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几句听不清的醉话。相比之下,我和江曼殊都堪称是酒场上的老兵。我久经官场应酬,深谙其中的门道,懂得如何周旋,如何浅尝辄止;而她,当年在上海滩的风月场中早已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事,加之今日刻意保持清醒,此刻依旧眸色清亮,步履稳健,只是眼波流转间,那抹被酒精微微催化的媚意更盛,如同熟透的樱桃,饱满欲滴。有我们两人在一旁照应,加上事先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