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歪着头看我,嘴角还挂着那个霜花一样淡的笑容。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团模糊的光晕里。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素青的常服,料子极薄,被汗微微洇湿了些许,贴在身上,便勾出那全然不似四十六岁妇人的身段来——腰肢收得很紧,胸脯的弧线却饱满得近乎放肆,裹在交领之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两枚熟透的果实沉沉地坠在枝头,领口边缘隐约透出一抹深陷的阴影。交领的襟口并未扣得严整,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锁骨窝和颈下细腻的肌肤,那皮肤在日光下泛着细瓷般的光泽。裙裾虽是宽大,可她在宗庙里走动时,布料偶尔绷紧,便显出腰臀之间那道惊人的曲线——臀峰浑圆丰腴,在薄薄的绸料下勾勒出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轮廓。她腿很长,裙摆曳地,看不见双腿的全貌,可当她迈步的时候,绸料贴着大腿内侧微微凹陷,便能隐约窥见那双腿的修长笔直。她浑身上下没有戴一件首饰,耳垂上空空的,手腕上也空空的,只有一根玉簪松松地绾着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可就是这种不施脂粉、不佩珠玉的样子,反而让她显得更加——我说不出那个词。不是美。是另一种东西。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被岁月腌制了四十多年之后发酵出的风韵。像一坛埋了太久的老酒,坛子灰扑扑的,可盖子一掀,那股香气能把人的魂都勾走。她歪着头看我的样子,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挤在一起,不仅不显老,反而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幽。那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母亲看儿子的温柔,有女人看男人的狡黠,还有一种活了四十六年、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洞明一切的平静。她的嘴唇没有涂胭脂,却还是饱满的,带着天然的淡红色,嘴角微微上翘的时候,唇瓣之间露出一线洁白的牙齿。那嘴唇的形状很好看,上唇薄,下唇略丰,抿起来的时候像一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她说完那番话之后便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早就知道我会给出什么答案。她站在那里,腰肢微微侧着,重心落在一只脚上,臀胯便自然地向一侧送出,形成一道极流畅的弧线。那是一个极随意的站姿,甚至可以说是慵懒的。可正是这种随意,反而让她浑身的熟媚气息无处藏匿——一个连站姿都懒得讲究的女人,却偏偏生了一副让年轻姑娘嫉妒的身段。我没有立刻回答。我转过身,背对着她,面对着空荡荡的院子。青砖上那些膝盖印痕还清晰地留着,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禁军已经撤走了,黑衣武士也撤走了,姬敏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正殿的廊柱后面,把自己藏在一片阴影里。整个宗庙只剩下我和她,还有正殿深处那些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以及厢房里那个她等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人,批过折子,握过刀,也握过她的手。也曾在无数个夜里,在想象中抚过她那具不该被儿子觊觎的身体。那身体我记得——虽然她从不准我在白日里看她的身子,每次侍寝都灭了灯,可我摸过。摸过那对沉甸甸的、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乳房,摸过那截细得过分的腰肢,摸过那两条修长的腿和腿间更隐秘的地方。她的腿是真的长,腿型极好,大腿浑圆饱满,肌肤滑腻得像最上等的丝绸,小腿却又细又直,脚踝精巧玲珑,每一寸肌肤都保养得如同少妇般嫩滑,完全不像一个年近五旬的女人。可每次触碰,她都僵着,不迎合,不回应,像一个被借来的、随时会被还回去的东西。她从来没有在我身下化成一摊春水。从来没有。而现在,那个能让她化成春水的男人,就跪在正殿后面的厢房里。她说的对。我确实有那个癖好。那个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却在无数个独处的夜晚里反复折磨着我的癖好。十九岁那年站在她营帐外面的那个夜晚,改变了很多事。我听见了那些声音——她的喘息,她压低了却还是漏出来的呻吟,那种我从没听过的、带着哭腔的、完全失控的叫声。那是她在我的龙榻上从未发出过的声音。从那以后,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像是心里被凿开了一个洞,那个洞里灌满了屈辱、愤怒、嫉妒,还有一种我自己都说不出名字的兴奋。我恨那种兴奋,可我离不开它。每次她脱光了躺在龙榻上,用那种僵硬而顺从的姿态接受我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她在刘骁身下时那副失控的模样——那双修长的腿是怎样缠紧他的腰,那对饱满的乳房是怎样在他猛烈的撞击下淫荡地晃动,那张嫣红的嘴是怎样吐出那些她从来不对我说的呢喃。我在那些想象里不可自拔。这让我既是她的儿子,又是她的皇帝,又是那个躲在自己心底最阴暗角落里、对着自己母亲的艳事兴奋到发抖的可怜虫。她比我自己更早看穿了这一点。她说对了第一件事。然后还有第二件事。我抬起头,望着承乾门的方向。那些老臣已经被禁军护送回府了,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坐上马车,带着家眷、细软和几十年的荣耀离开京城。他们会骂我过河拆桥,骂我兔死狗烹,骂我忘恩负义。可他们不会骂我杀人。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让他们回家抱孙子。比起朱元璋那个杀得淮西勋贵人头滚滚的狠人,我已经仁慈得像个菩萨了。可仁慈是不够的。我闭了闭眼睛。那些数字在我脑子里翻涌——开国十七年,封爵的军功勋贵三百七十二人。他们的子孙荫袭入仕的,四千六百人。他们的门生故吏、姻亲同乡、种种裙带关系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六部、州县、军中、盐铁衙门,缠绕在这个王朝的每一根骨头上。开科举那年我亲自阅卷,取中的一百多个进士里,寒门出身的不到三成。太学今年新招的格物科学生,名单我翻过,一百三十个人,一百一十个出自勋贵之家。剩下的二十个里,有十五个是富商子弟。真正的寒门,只有五个。五个。大夏开国不到二十年,腐败、裙带、结党、买卖官位,什么毛病都出来了。那些跟着我打天下的老兄弟,打仗的时候不怕死,当官了之后也不怕——不怕国法,不怕御史,不怕天底下任何东西。因为他们觉得这天下是他们陪我打下来的,是他们的私产。他们的儿子觉得这天下是我爹陪我打下来的,也是我的私产。他们的孙子会更过分。三代之后,大夏就会烂成一摊泥。我必须清洗他们。可我不能做朱元璋。朱元璋杀了那么多人,把淮西勋贵杀得干干净净,可他死后,建文帝还是坐不稳那个位子。杀人是没用的。杀人只会让剩下的人更小心地结党、更隐蔽地营私、更疯狂地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筑起高墙。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是杀人的理由——是让他们走的理由。让他们走,还不能让他们反咬一口。让他们走,还要让天下人觉得我不是忘恩负义。这就是第二件事。我转过身,重新面对她。她站在那里,素青的衣裙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领口又滑开了些许,露出更深处那道被两团丰盈挤出的沟壑,以及锁骨下那片莹白如凝脂的肌肤。她的胸脯的确生得极美,浑圆挺翘,乳头是浅浅的樱色,即使是隔着衣料,也能隐约窥见那饱满形状上微微凸起的两点。她大约察觉了我在看,却没有遮掩,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饱满的红唇轻轻抿了一下,那个表情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像是故意让我看的,又像是根本不在乎。日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泛着湿润的光泽。“你说的没错。”我说,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静得多,“朕确实想清洗他们。从登基那天起就在想。”她没有意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胸前那沉甸甸的分量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在交领下荡出一波柔软的涟漪。“你选了我。”她说,嗓音忽然压低了些,更沙更软,像丝绒擦过皮肤。“朕选了你。”我承认了,“你,还有他。”正殿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大概是刘骁在厢房里碰倒了什么东西。我没有回头。“情报司姬宜白不行。”我说,“他跟那些老兄弟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让他对他们下手,他下不了狠心。逼急了,他可能会反过来劝朕。监察厅林坚毅更不行。他太正直了。正直到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