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掌声雷动。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上台。
  我认识他。
  他的名字,也在我妈的通讯录上。
  4
  李教授和顾言深握了握手,拿过话筒,却没有看他,目光反而投向了台下。
  “在点评之前,我想先请教顾主任一个问题。”
  顾言深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李教授请讲。”
  “顾主任的这个疗法,理论基础非常前沿,特别是关于利用『归元针』刺激神经元再生这一点,堪称神来之笔。我只是很好奇,这项早已失传的针法,顾主任是从何处学来的?”
  李教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归元针”三个字一出,台下一些年长的专家,脸色都变了,开始交头接耳。
  那不是普通的针灸,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顾言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教授说笑了,”顾言深很快镇定下来,“这只是我根据古代典籍,结合现代医学理论,做出的一些推演和创新,算不上真正的『归元针』。”
  李教授笑了笑,不置可否。
  “是吗?那真是英雄出少年。不过,据我所知,真正的『归元针』,有九九八十一针,每一针的穴位、深度、捻转手法,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特别是最后一针『定神』,若是施针不当,非但不能修复神经,反而会造成永久性的神经坏死。”
  李教授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顾言深。
  “不知道顾主任的创新疗法里,这一针,是如何解决的?”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言深身上。
  我看到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
  台下,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苏清清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我妈的笔记本里,关于“归元针”的记录,到第八十针就戛然而止。
  最后一针“定神”,我妈只在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四个字。
  “凶险,慎用。”
  顾言深根本不知道最后一针是什么,他发表的论文里,用了一套他自己发明的所谓“改良针法”来替代。
  顾言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关于这个问题,涉及到我的核心专利,恐怕……不方便在这里透露。”
  “哦?是吗?”李教授挑了挑眉,“不巧,今天会场里,刚好有一位病人,他因为一场意外,导致中枢神经受损,下半身瘫痪了三年,遍寻名医无果。既然顾主任的疗法如此神奇,不如,就当着全国同行的面,现场展示一下,如何?”
  话音刚落,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轮椅,走上了台。
  轮椅上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
  我认识他,他是本市首富的独生子,三年前一场车祸,让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了瘫痪的废人。
  顾言深看到他,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