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黑鸟车队:骑媛那点事 > 第20章 碳纤维
  【地点:山区休息站/苏眠的公寓楼下】【时间:周六,下午17:40/晚19:10/20:35】门关上的声音在淋浴间里弹了一下,撞在瓷砖上,然后被水管的回音吞掉。苏眠靠着瓷砖坐着。花洒关了之后,淋浴间里只剩下滴水的声音。花洒头里残留的水一滴一滴砸在瓷砖上,间隔不均匀,有时候两滴连着,有时候隔好几秒才来一滴。她在数。第七滴的时候,她试着站起来。膝盖打滑。瓷砖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她的脚掌在湿瓷砖上找不到摩擦力。她用手撑住墙壁慢慢站起来,股四头肌在发力时不受控制地跳动。不是骑行后的正常肌肉疲劳。是大腿内侧更深层的东西,内收肌群在持续痉挛后的松弛,像被拉得太紧的弹力绳忽然松开,回弹的余震还没散。她的阴道还在间歇性地收缩。不是高潮的痉挛,是肌肉在长时间被撑开后正在缓慢恢复原有张力。每次收缩都牵动盆底肌群深处,让她下意识地夹紧腿。她扶着墙走到洗手台前。台上的镜子是一块普通的玻璃镜,右上角有一条裂缝,用透明胶带贴着。镜前灯是一根老式日光灯管,启动时闪了两下才亮稳。冷白光。把她的脸照得没有血色。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透了,贴在头皮上,发尾还在滴水。脸上的水珠还没擦,鼻梁上、下巴上、睫毛上全是水。眼睛微红,是生理性充血,眼白上有几根细小的红血丝从眼角往虹膜方向延伸。嘴唇咬得发白,下唇中间有一道很深的牙印,是她自己咬的。在高潮时为了不叫出来咬的。牙印边缘已经开始泛青,表皮下的毛细血管破裂了。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运动内衣还挂在一只手臂上,肩带缠绕在小臂上像一条被扯断的黑色绷带。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红印,他含住她乳房时留下的,吻痕边缘不规则,颜色从深红往粉色过渡。乳头还是硬的,在淋浴间的冷空气里没有缩回去。乳晕的颜色比平时深,血管在皮肤下微微扩张。然后她转过身。后背对着镜子。她侧过头,从镜子里看自己的后腰。那个凹陷。四个手指印加一个拇指印。他的左手。无名指的疤卡在凹陷底部留下的印记比其余四指更深,边缘微微凸起。淤血已经聚集了,从皮下毛细血管里渗出来的血液正在组织间隙里扩散,颜色从压痕中心往外渐变,最深处是紫红色,往外是深红,再往外是淡红,边缘模糊,像一朵正在蔓延的乌云。指印的位置刚好卡在骑行裤腰口摩擦最多的地方。她伸手去碰。指尖刚碰到指印边缘,疼。不是皮外伤的刺痛,是软组织挫伤后那种钝痛,压力深入到筋膜层。她的腹横肌在疼痛刺激下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她把手指收回来。指尖上沾了自己后腰的水珠,还有一点点从他手上蹭过来的气味。她把手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他手指上的味道。她的后腰凹陷上留下了他的气味。耳垂还是红的。她凑近镜子。右耳垂比左耳垂大了将近一倍,充血让它从肤色变成深粉,边缘还在往外蔓延到腮部。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烫的。耳垂的毛细血管密度比身体大多数部位都高,充血后温度会明显升高。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红透的耳垂,想起他嘴唇含住它时的温度。她的耳垂在他嘴里被舌尖舔过。他用牙咬的时候力度刚好卡在疼和麻的边界上。她的身体比他先到高潮,意识没有跟上,但耳垂不会说谎。它在出卖她。她从防水袋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毛巾是速干面料,深灰色,边缘印着踏频生活馆的logo。她擦干身体,动作比平时慢。弯腰时后腰指印被牵拉到,她眉心跳了一下。抬手臂时锁骨下的吻痕被肩带擦过,她吸了一口气。穿上骑行服。新的。不是来时穿的那套,是备用的,浅灰色,比黑色更贴身,领口更高。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去够拉链头。手指在背后摸索时手腕扭到一个不舒服的角度,拉链卡在她中指和食指之间,金属的凉意刺激到她指甲缝里的皮肤。她把拉链往上拉。齿轨一截一截咬合,从腰到颈椎。经过后腰时,拉链的齿轨压在指印上,她的后背僵了一下。骑行服的面料紧贴着伤口。指印的淤血区域在面料下微微凸起,被弹力纤维压住,形成一种持续的、不剧烈的钝痛。随着拉链继续往上,痛感在减弱,但不会消失。苏眠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领口刚好卡在她锁骨上方两厘米,遮住了锁骨下的吻痕。后腰的指印被骑行服完全盖住。耳垂还在红,但她在防水袋里翻出一副骑行小帽,戴上,帽檐遮住了耳朵。镜子里的她。恢复了一贯的利落。发型、衣着、站姿。没有人能看出她刚才在淋浴间里比任何碳纤维都脆弱。停车场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高压钠灯在雨后的湿气里晕开一圈光晕。空气里有山里的泥土味和雨水蒸发的潮气。大部分车辆已经走了,只剩下三辆:她的黑色suv,秦晚棠的白色轿车,沈渡的深灰色越野车。沈渡靠在车门旁边。他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深蓝色t恤,黑色长裤。相机挂在脖子上但镜头盖没开。他的左手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放回口袋。他看到苏眠走出来,把烟收起来站直了。“我送你回去。”苏眠手里拎着防水袋和锁鞋。她的脚步在水泥地上很稳。人字拖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啪嗒声,每一步都踩实了。她走到自己的黑色suv旁边,从防水袋里摸出车钥匙。“我自己开了车。”沈渡走过去。不是走近,是走过来了。从她手里拿走了车钥匙。动作不快,没有抢的意思。他的手指从她掌心里穿过,勾住钥匙环往外拉。她的手指本能地想收拢,但慢了半拍。钥匙已经在他手里了。“你腿还在抖。”苏眠低头看自己的腿。她没注意到。大腿内侧确实在轻微发抖,股内侧肌在骑行裤下不自主地跳动。不是肉眼能明显看到的大幅度痉挛,是那种把手指放在皮肤上才能感觉到的细颤。但她自己能看到。骑行裤的面料在小幅震动,像一面被微风吹过的鼓面。她没有说话。沈渡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三步,回头看她站在原地。“上车。”她跟上去了。不是被命令,是她懒得争。或者她不想一个人开车。或者她不想在腿还在抖的时候去踩离合器。她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每一个都不是真的,但叠在一起足够让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椅是布面的,深灰色,坐上去之后身体陷进去一点。她把防水袋放在脚边,锁鞋放在袋子上面。然后她系安全带。手指在插扣上停了半秒,然后按下去。咔嗒。和锁鞋入锁的声音一样。沈渡发动引擎。发动机的低频振动从底盘传上来,透过座椅传到她的大腿后侧。后腰的指印在椅背的压力下发出迟钝的痛感。她没有调整姿势。让那个痛感留在那里,像一个她在清醒时也能摸到的证据。车子驶出停车场。山路在雨后是湿的,轮胎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水花打在底盘上。沈渡开得不快。过弯时比限速低了将近二十码。离心力被压到最低,她的身体没有往车门方向倾斜。她的右手在副仪表台上按住自己大腿。不是揉,是按。和他在她后腰上按的方式一模一样。掌根压下去,试图用外力止住肌肉的细颤。没用。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抖,从股内侧肌一直蔓延到内收肌群。她松开手,把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车厢里很安静。引擎的低频嗡鸣是唯一的底噪。沈渡伸手按了一下中控台的音响开关。钢琴的和弦从车载音响里漏出来。不是流行歌。是一首纯音乐,钢琴独奏,和弦在低音区徘徊,旋律线很简单,一直在几个音符之间来回。像给沉默加了一层底噪。音乐不填补任何东西,只是让安静显得不那么空旷。苏眠看着窗外。山里的树在车灯下是模糊的绿色影子。雨又开始下了,很小,雨刮器每隔几秒刮一次,橡胶片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很有节奏的摩擦声。她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放在座椅边缘,指尖离他的大腿只有几厘米。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个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到市区时雨停了。霓虹灯和路灯把湿漉漉的街道映照成橙色和红色交错的色块。沈渡把车停在她公寓楼下。是一栋六层老楼,重新装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