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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婚礼策划师带着新方案上门。
  爸爸把我和许淮安叫到客厅,说要重新加一个环节。
  “若宁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是外人。”
  “婚礼那天,让她陪你一起走红毯,也算正式告诉所有人,她是林家的女儿。”
  我翻开策划书。
  原本写着“新娘与父亲入场”的位置,被改成了“林家双姝共同入场”。
  就连主背景上的名字,也从“许淮安、林知意”变成了“林知意、沈若宁”。
  我把策划书合上。
  “这是我的婚礼。”
  爸爸的脸沉下来。
  “加个名字而已,你怎么什么都要计较?”
  “若宁没有父亲,难道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坐在台下,看着我牵你入场?”
  沈若宁脸色发白,急忙摆手。
  “爸,别改了。”
  “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早就习惯了。”
  “等那天我找个角落坐着,不会抢她风头的。”
  她越这么说,爸爸越心疼。
  “什么叫找个角落?”
  “你也是我的女儿,谁敢让你坐角落?”
  他看向我。
  “知意,你什么都有了,若宁就想要一点归属感,你给她怎么了?”
  我什么都有。
  这句话,我听了十几年。
  因为我有亲生父亲,所以房间可以给沈若宁。
  因为妈妈给我办过生日,所以后来的生日宴可以补给她。
  因为我是林家的女儿,所以妈妈留下的东西,也该分她一半。
  可如果拥有过就必须失去,那失去过的人,是不是永远有资格拿走别人的东西?
  “伯父,别急。”
  许淮安终于开口。
  我以为他会替我拒绝。
  他以前最不喜欢别人插手我们的婚礼。
  连请柬上的字体,都是他陪我试了十几遍才定下来的。
  可他只是把策划书推到我面前。
  “知意,入场也就几分钟。”
  “若宁这些年确实不容易。婚礼办完,我们有的是时间过自己的日子。”
  我看着他。
  “所以你也同意?”
  许淮安避开我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一点流程伤了一家人的感情。”
  策划师尴尬地坐在旁边,改也不是,不改也不是。
  我拿起笔,在那份方案上签了字。
  爸爸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这才像话。”
  “你妈要是还在,也不希望你们姐妹为了这么点事闹别扭。”
  他提起妈妈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替她做决定。
  可妈妈活着的时候,最宝贝我的东西,他一样都没守住。
  策划师离开后,我上楼收拾行李。
  房门刚打开,我就看见床上堆满了礼盒。
  衣柜里属于我的礼服被挤到最里面。
  沈若宁的裙子、鞋子和包,占了大半空间。
  她从浴室出来,看见我,立刻解释:
  “我房间放不下了,借你这里放几天。”
  “反正你结婚以后也不常回来。”
  她说得很轻松。
  像当年她搬进我的房间一样。
  那时爸爸说,朝南的房间阳光好,若宁小时候身体差,不能住得太潮。
  哥哥替我搬去了楼下的小客房。
  当晚,他带着许淮安偷偷给我刷墙。
  许淮安鼻尖沾着白漆,笑着说:
  “小一点也没事,我们把这里弄成全家最好看的房间。”
  后来沈若宁觉得小客房安静,适合练琴。
  我又搬去了阁楼。
  他们再也没有来替我刷过墙。
  “姐姐?”
  沈若宁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衣柜。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我拉出行李箱。
  她盯着我的动作,眼神闪了闪。
  “你要去哪?”
  “出差。”
  “婚礼前还出差?”
  她笑了一下,像是随口提醒。
  “淮安哥最讨厌别人骗他,你可别瞒着他做什么。”
  我抬头看她。
  她很快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胸针。
  “对了,这个扣子有点松。”
  “哥哥已经让人换新的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接过胸针。
  背面的旧扣被整个拆掉。
  妈妈刻在上面的“知意平安”,也被磨掉了一个“意”字。
  我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划痕。
  沈若宁小声说:
  “就是几个字,应该没关系吧?”
  我把胸针重新放进她手里。
  “没关系。”
  留不住的东西,刻再多字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