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全?”
  萧绝眉头紧锁。
  “他不是在废太子谋逆案中,畏罪自尽了吗?”
  我摇了摇头。
  “皇上,李福全没死。他被臣妾的父亲暗中救下,一直藏在城外的尼姑庵中。当年废太子一案,疑点重重。”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接连暴毙,皆是有人在背后操盘。而这幕后黑手,绝不是柳如月一个人能办到的。”
  废太子案是萧绝心中的逆鳞。
  当年太子被指控用巫蛊诅咒皇帝,在东宫搜出龙袍和桐木人,最终太子拔剑自刎,东宫上下几百口人被诛杀殆尽。
  如果李福全真的没死,那当年的案子……
  萧衍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拨弄玉扳指的动作停住了。
  “皇嫂。”
  萧衍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父皇当年亲自审定的铁案,你如今为了脱罪,竟要翻案?沈老将军私藏钦犯,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九弟急什么?”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是不是铁案,等李福全来了,自然真相大白。难道九弟害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臣弟行得正坐得端,有何可惧?”萧衍冷笑一声,恢复了镇定。
  他认定李福全就算活着,也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当年他做事滴水不漏,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传李福全!”萧绝下令。
  不多时,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太监被拖进了大殿。
  正是李福全。
  他一看到萧绝,便疯狂地磕头。
  “皇上!奴才冤枉啊!太子殿下冤枉啊!”
  萧绝眼神复杂:“李福全,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若你敢有半句虚言,朕将你凌迟处死!”
  李福全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封血书。
  “皇上,当年东宫的桐木人,是有人故意栽赃。太子殿下临死前,查到了真凶的蛛丝马迹,留下了这封血书交由奴才保管。奴才拼死逃出,被沈老将军所救,苟活至今,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禁军将血书呈给萧绝。
  萧绝展开血书,越看脸色越是铁青,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这不可能!”
  萧绝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轮椅上的萧衍。
  萧衍微微蹙眉,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
  “皇兄,一封伪造的血书,说明不了什么。”
  萧衍叹了口气:“臣弟知道皇嫂恨臣弟方才没有全力维护她,但也不能联合一个废奴来构陷臣弟。”
  他太稳了。
  稳到即使皇上起了疑心,只要没有铁证,就定不了他一个亲王的罪。
  但我笑了。
  我走到大殿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废太子的亡魂,此刻正站在萧绝的龙椅旁,脖子上还留着那道致命的剑痕。
  他看着萧绝,眼里满是悲凉。
  我睁开眼,看着萧绝,突然改变了声线。
  我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凄凉,那分明是成年男子的声音!
  “父皇……儿臣没有谋逆……那件龙袍上绣的是五爪金龙,可儿臣的寝殿里,只有四爪的丝线……”
  “父皇,您还记得儿臣七岁那年,您在太液池边教儿臣射箭,您说,这天下永远是儿臣的。儿臣……怎么会反呢?”
  当这两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
  当啷一声。
  萧绝手中的血书掉落在地。
  他跌坐在龙椅上,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
  太液池边教射箭,那是萧绝和太子之间的父子对话,除了他们两人,绝无第三个人知道。
  就连李福全也不可能知道。
  满朝文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太子冤魂附体了。
  萧衍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那张温润的面具瞬间撕裂,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我转过头,用太子的声音,死死盯着萧衍。
  “九叔……你送给侄儿的那尊玉观音……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萧绝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萧衍。
  “来人!”
  萧绝的声音嘶哑:“去九王府!给朕把那尊玉观音砸开!”
  萧衍猛地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指甲深深嵌入木头里。
  他知道那尊玉观音里藏着什么。
  “皇兄!”萧衍突然站了起来。
  那个全天下人都以为双腿残废的九王爷,竟然医学奇迹站了起来。
  萧绝声音幽冷。
  “朕的好弟弟,你这双腿原来一直都是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