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这,也是你想来教我的?(微h亲亲)薇欧拉一夜没睡好。她起初怪法海多管闲事,连别人吃过什么都要问;后来翻了个身,又觉得更该怪明觉。汤是给他的,衣裳也是替他改的,若这些都要原原本本说给法海听,那她和他之间,岂不是连一件自己的事都没有?她甚至想过,那句“你比你师叔好”,是不是也被他转述了。想到这里,她耳根都热了。那些话说的时候有意拿捏,原本不觉得什么,可若被人一字不漏地拿到别处复述,便像精心穿好的衣裳忽然翻了面,针脚、线头、藏在里面的算计,全给人看见了。第二日明觉送饭,她故意没理他。他将碗筷摆好,又从食盒底下取出一小包炒栗子,说今日山下送来的,她仍旧低着头,拿勺子一下下碰碗沿。明觉站了一会儿,没有走,也不急着追问,只把栗子壳剥开一处,放到她能拿到的地方。薇欧拉到底先忍不住。“昨日的汤,你告诉法海了?”明觉的手停在食盒边。“没有。”她抬眼看他。他没有回避,神情也不像撒谎。可法海明明连那汤太甜都知道,她总不能信他凭空尝出来了。薇欧拉盯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明觉大概只是不好意思承认,心里那点不满便又变成了别的念头。他能将这些事情拿去讲,自然因为还不够难以启齿。若有一件连他自己想起来都会脸红、绝不愿让旁人知道的事呢?薇欧拉慢慢咬了一口栗子,终于朝他笑了。“今日陪我去后园,好不好?”---后园有一片莲塘。她前几日隔着回廊看过,残荷尚绿,近岸的水浅,石阶一直伸进水里。园墙仍在寺中禁制之内,平日也有人来取莲叶,并不是什么不许去的地方。薇欧拉说想采两节藕,回去做汤,理由正经得连自己都觉得周全。明觉先看她肩上的伤。“已经好了。”她立即道,“又不是要我下去挖,你拿竹竿拨一拨,我在旁边看着。”这话一说,连最后一点担忧也像有了解法。他去寻了竹篮和长竿,回来时还带了块干净的布,准备垫在岸边,让她坐着。薇欧拉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想起从前同许宣出去,他也是这样,担心她湿鞋,担心她站不稳,偏偏最后最狼狈的总是他。她心里微微一动,很快便压下去。明觉不一样。至少明觉没有叫她等过那么久。走到池边时,日头正好。水面映着碎亮的光,风一过,莲叶便层层翻动,露出底下乌黑的梗。明觉试过近岸的深浅,才将布铺好,回头让她坐,薇欧拉却已经脱了鞋,提起裙摆踩上下面一级石阶。凉水漫过脚背,她舒服得眯了眯眼。这些日子总在屋里,不是喝药便是听经,连走路都要顾着伤,实在不像一条蛇过的日子。她用脚尖拨了一下水,水纹撞上明觉的倒影,将那张总低着的脸晃得模糊起来。她忽然又有了兴致,回头叫他看水下,说明明有一节藕露出来了。明觉俯身时,她先看了一眼位置。这边离岸不远,水只及腰,下面也是平缓的泥底。她如今虽被封着妖力,却并没有忘记怎样游水,只消往莲叶下藏一藏,再忽然从他身后冒出来,总能吓他一跳。到时他若叫出声,她便有得笑了。“你站着别动。”她说。话音才落,她已经松开裙摆,往前一跃,整个人没进水里。凉意骤然漫过头顶,耳边的声音一下远了。薇欧拉睁开眼,拨开眼前浮动的绿梗,正想转到另一侧,身后忽然又响起一声落水的重响。她怔了一下。明觉也下来了。他来得太快,她甚至没能先看清他的脸,只见一只手从水中探过来,擦过她散开的衣袖。她原本想躲,随后却又生出一点不服气:自己才是准备吓人的那个,怎么他一句也没问,便像当真要来救她?她从一丛莲梗旁绕开,轻轻浮出水面。明觉正背对着她,往方才她没入的地方看。他叫了她一声,语气已经与平日不同,短而急,薇欧拉听见,心里竟先高兴起来。她悄悄游过去,双臂一下环住他的肩。明觉骤然停住。薇欧拉贴着他的背,笑声落在他耳边,双腿顺着水势缠上他的腰,将自己整个挂了上去。她原本只怕他转得太快,把自己甩开,抱稳以后,才发现他的身体僵得厉害,连呼吸都停了片刻。“吓到了?”他没有答,先反手托住她的腿,确认她没有往下滑,才问:“有没有碰到伤口?”薇欧拉的笑淡了一瞬。怎么又是伤口。她费心弄出这样一场动静,他最先问的,竟还是这个。可那只托着她的手很稳,掌心隔着湿透的衣料传来温度,她嘴边那句“不用你管”转了一圈,最后只是说没有。明觉也不再问,带着她往石阶边游。他没有叫她下来。薇欧拉便更不肯下了,故意把下颌搁在他肩上,等着看他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衣料湿透以后黏得紧,她能清楚感觉到他每一次抬臂,肩背怎样随之绷起,与平日在桌边缩着坐的模样很不相同。他原来并不单薄。她偷偷调整了一下抱着他的手,心里却仍觉得,不过是他太容易紧张,才叫自己连这样细小的变化都察觉得到。到了近岸,明觉的脚终于踩实。他没有立即把她放到石阶上,而是先扶住她的手臂,慢慢转过身。薇欧拉顺势松开一点,双腿却还缠着,他便托着她,将她接到身前。两个人忽然面对着面。她原本有许多准备好的话,此刻却忘了一半。明觉额前与眉骨上全是水,眼睛被浸得格外黑,正一瞬不瞬地看她;那份目光没有平日的躲闪,反倒让她先想把脸偏开。她没有偏。她是来教训他不许乱说话的,哪有自己先退的道理。“不是告诉你别动么?”明觉的手仍扶在她背后。“你下去了。”“我会游。”“我看不见你。”这句话很轻,却让她心口莫名动了一下。她发现他的手掌并不安分地停在一处,而是极克制地确认过她肩侧、手臂,像直到此刻,还在检查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被他这样抱着,忽然想起自己在山洞里推开许宣时,那个人也是先看她的血。她不愿意再想。于是她伸手,抹掉明觉脸侧一道水痕。“你是不是很怕我出事?”明觉望着她,没有否认。这下她总算满意了。---水只到明觉腰间,她却仍赖着不肯站好。他问要不要上去,她说再等一会儿;他把她往石阶边送,她便勾住他的颈,叫他先听自己说话。明觉的耳根已经红了,偏偏托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像凡是与她会不会跌下去有关的事,都能让他暂且忘掉自己该怎样躲。薇欧拉终于凑到他耳边。呼吸带来的热意贴着他耳廓慢慢散开。“我有一件事,不想让你师叔知道。”明觉的呼吸变得很轻。“什么?”她没有立即答。唇先碰上他耳侧那一小片湿而烫的皮肤,顺着耳轮轻轻擦过去,停在耳珠上。那一下极轻,他扶在她背后的手却明显收紧,连水面都跟着晃了一圈。薇欧拉察觉了,心里那点坏意便更盛。她故意含住他的耳珠,齿关只虚虚拢着,舌尖在那一点软rou上舔过一下,再一下,把水珠也卷进去。明觉低低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已经不稳。她稍稍退开,看见他耳侧到颈间都红了,便忍不住笑。原来真有人会这样,一点靠近便足够让所有平日藏好的东西都跑到皮肤上,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困难。她觉得好玩,又隐约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再逗,可那一点犹豫转眼便被他仍然没有推开自己的事实压了下去。“现在这件事,”她轻声问,“你还说给法海听么?”明觉看着她。她本来等着他羞恼,等着他低头,最好再像先前一样说一句不告诉。可他只是将她往上托稳些,掌心护着她背后的伤处,低声道:“我没有告诉过他。”薇欧拉的笑停了一下。他认真得让她几乎要信。水珠沿着他的下颌落下,滴在她交握的手上。她看了那滴水一眼,又看他的嘴唇,忽然觉得既然已经做到这里,不如再多一点;即使方才真的冤枉了他,这也不能算她吃亏。她先偏过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吻落在那滴水刚才走过的地方,又软又凉。明觉呼吸一滞。她没停,沿着下颌吻到唇角,才真正贴上他的嘴。最初只是一碰。唇瓣相贴,能尝到塘水的味道。明觉却连这一碰都像没有预备好,手臂骤然绷紧,眼睛仍睁着,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脸上的红意更深。薇欧拉原本想亲完便笑他,谁知对上那双近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