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在你这样的人眼里，真的存在所谓‘巅峰’吗？”
「当然不，我们永远只有“下一个巅峰”，科研之路，从来都没有尽头可言。」
“那我运气真不错，没想到唯一熟悉的科学家就是人类最强，唉，安德鲁……安德森那小子肯定会羡慕我的。”
「快别恶心我了……总之，现在你就跟着我的指挥走，你选的路很正确，这里的确存在一个直达城外的通道，只不过需要克服一些小小的脏污。」
卡戎强逼自己不去思考“脏污”是什么，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鹰犬们派了相当多的人围堵你，总之，现在开始，我让你往哪走你就往哪走。」
“好的，m……艾比教授。”
「我已经懒得吐槽了，但还是那句话，不准乱认亲！」
和艾比相处的时候，卡戎感觉到的是绝对的舒适，他可太喜欢跟这个女人斗嘴的感觉了，而她在实际上也帮了卡戎太多忙，或许等未来她去世了，卡戎可能会把她的狗牌捞走。
算了，还是要听听她的意见。
奥斯华的队伍素质很高，几乎听不见什么走路的声音，卡戎以自己的脚步声消除步法走路，也经常遇到不得不返回选择另一条路的情况，但每次都是有惊无险的通过。
虽然也有一路杀出去这个选择，但卡戎对奥斯华的观感意外的很好，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想尽量减少杀戮。
“除了下水道之外，没其他路可走了吗？”卡戎小声问道。
「地面上到处都是宪兵和监控摄像头，真去的话，到时候你就只能硬突破了。」艾比的声音毫无变化。
“好吧。”
「听着，唯一的漏洞在一个旧的雨水排放口，阀门生锈，失去了正常的功能，现在也没人来进行维护，以你的能力，从这出去应该很轻松吧。」
这一路上几乎都很安静，除了艾比的指路声，卡戎几乎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甚至安静得让人怀疑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包围网。
但卡戎绝对信任艾比，他一句异议都没有，直到两人来到一个垃圾堆面前，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恶臭。
「就是这里了，垃圾堆后面有一扇铁门，后面的通道直达郊外的一条河。」
卡戎这时候也没法关注垃圾堆有多恶心，直接踩了进去，摸索到铁门之后，掏出了撬棍，虽然只是普通的没有技能的撬棍，但生锈的铁门，在他眼里就是个血条脆弱的靶子。
经过十秒，只听见一声脆响，铁门的锁被拆掉了，伴随着年久失修的声音，铁门缓缓打开。
但他还没来得及跨进去，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人来了。」艾比的声音响起，「别发呆了，快走。」
“不，来的只有一个。”卡戎的眼里，在那个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是一个人来的。
毕竟，只有一个血条。
在黑暗的通道深处，一点火光亮起，奥斯华为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
“要来一根吗？”他缓缓走到卡戎面前，向后者递上香烟。
“不了，我不抽烟。”卡戎礼貌的拒绝。
奥斯华也没说什么，收起香烟，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完全无视了附近的恶臭气味：“干我们这一行的，不来点这玩意，精神根本承受不住，见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离开？”
“不是只有艾比教授知道这里的唯一出入口，别人都认为你赤手空拳无法撬开门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可以。”奥斯华耸了耸肩，“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但这也让你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是啊，那又如何。”奥斯华的笑容真诚，“你想抓人质的话，我可不是最佳选择。”
是的，最佳的人质，其实是面摊的小姑娘或者摊主。
“你难道认为自己很了解我吗？”卡戎道。
“不需要了解，人的性格，体现在方方面面，你做过的事情，留下的痕迹，都会暴露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奥斯华道，“这也是我愿意在这个距离和你对话的原因。”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跟着我，让我离开不是更好？”
奥斯华目光微眯：“这是我的工作，现在，最后一次机会，束手就擒吧，我不想对你动粗。”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对峙了一会，卡戎突然笑了，他看着奥斯华，“在那之前，我们聊聊吧。”
“可以。”奥斯华也乐得配合，拖时间，他最喜欢了。
“近战部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不关注我工作以外的事情，那样对我的工作很可能会有负面影响。”
“那抱歉了，就看在你这句话的面子上，这负面影响必不可能放过你嗷。”
接下来，他把近战部队遇到的一系列问题，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也不管奥斯华愿不愿意听。
但结果来看，他做的很对，因为奥斯华如他所想的那样戴上了痛苦面具，即便那只是眉间的一点点表情变化，但也足够了。
“这就是你维护的秩序，用自己人的血肉去填补上面老爷们的胃口，你是想当一个维护正义的英雄，还是恶人的帮凶？”
奥斯华没有任何反驳，他又何尝不清楚，很多事情在大人物们看来都是所谓的“必要之恶”，但他呢？作为第一线的执行者，他能做什么？
就在他眉间挣扎，卡戎觉得要继续上强度的时候，奥斯华突然收到了一条讯息，他看了一眼，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奥斯华在内心最为挣扎的时候，得到了一条能让他暂时逃避抉择的消息。
“……今天的雨太大了，视线受阻。目标丢失。”
奥斯华看了卡戎一眼，眉眼间只有放松后肉眼可见的疲惫。
“走吧，趁我还没后悔，但如果你骗我……无论你在哪，我都会亲手将你抓捕归案。”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了。”卡戎笑道。
“哦，对了，这件事被女神部队接管了，你接下来自求多福吧。”
……？
卡戎：what can i say?
伪装模式·其二 花无凋零 : 37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人类
卡戎在大概只能维持一个成年人爬行的管道里艰难前行，环境中的气味只能用冲鼻来形容，那股无法掩盖的恶臭充斥着他前进道路中的每一个角落。
但他还是只能向前，为了不引起有关人士的注意，他也算是拼了。
为了让自己的注意力能从这股恶臭味上稍微转移一会，他不得不向前方带路的艾比搭话。
“你怎么看待奥斯华那样的家伙？”
「我对鹰犬不感兴趣。」
“真就一点看法都没有？”
「他这样的人我见得太多了，一腔热血想要报效国家，偶然发现自己报效对象的真相是他最痛恨的样子，但却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最后只有两条路，一是就此沉沦，变成自己曾经无比恶心的模样，二则是掏出枪给自己脑袋来一发，一了百了。」
“呃……只能说，你说得对。”
「或者说，变成第三种模样。」艾比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就像是，那个家伙一样。」
“安德森吗？”
「至少在我了解的范围内，像是安德森那样的男人，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喂！那我呢？”
「哪来的小屁孩，这是在跟朋友争夺大人发的小红花吗？」
艾比语气中充斥着无语。
「喂，你小子不会真给我玩争宠那套吧？真别恶心我了算我求你！」
“这不是想活跃下气氛嘛……”
「先不提我跟那家伙压根就没说过几句话，就算是你也只是个死皮赖脸凑上来的混账！」
说到这里，无人机的速度突然加速。
「算了，出口就在前面，外面是一条河，你先把身上的脏东西洗洗，别到时候出现在别人面前没人愿意靠近你！」
“好的！”
这里他下意识就要喊妈了，但最后还是憋住没喊出来，玩笑开多了，调剂和冒犯的边界就会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