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当时的情况太混乱了,缺氧导致的大脑缺血很容易产生幻觉。
说不定那是自己在濒死状态下,大脑自己臆想出来的?
但是……
如果不弄清楚,牧野感觉自己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好奇心就像是一只在心口挠痒痒的小猫,让他根本躺不住。
“问问看吧。”
牧野打定主意,猛地翻了个身。
接着他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把脑袋倒垂下来,视线穿过上下铺之间的空隙,看向下铺。
下铺的床上,隆起一团小小的鼓包。
希罗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平躺着,而是侧身躺着,背对着外侧面朝墙壁,身上裹一条薄薄的被子。
虽然看不见脸,但从那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起伏来看,她明显没有睡着。
“睡了吗?”
牧野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牢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下铺的希罗明显僵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干嘛?”
“那个……”
牧野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背影,。
“刚才在湖里面的时候,我快晕过去那会儿……你是不是亲我了?”
这句话一出,效果堪比雷击。
只见下铺的希罗身体猛地一颤,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紧接着,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翻过身来仰面躺着。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冷傲的红瞳,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慌乱而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和倒挂着的牧野对视。
“哈?!”
希罗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急促而尖锐,带着浓浓的否认意味。
“你脑子里的水还没倒干净吗?!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种事!”
看着她这副反应,牧野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原本只有五成的把握,现在瞬间变成了九成。
这反应,简直就是把“心虚”两个字刻在脸上了啊。
“是吗?”
牧野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装出一副苦恼回忆的样子,摸了摸下巴。
“那我怎么好像记得特别清楚……就在我快不行的时候,有人贴过来,给我渡了一口气?难道是那湖里的少女良心发现?”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还没等牧野说完,希罗就急切地打断了他。
她的语速快得像是机关枪,仿佛只要说得够快,就能掩盖事实一样。
“那是你缺氧产生的濒死幻觉!或者是大脑皮层为了安慰你制造的假象!绝对是你记错了!”
“哦~”
牧野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希罗的脸。
“真的没有吗?那你现在的脸为什么会这么红?”
即便是在昏暗的牢房里,希罗脸上那抹迅速蔓延的绯红也依然清晰可见。
那红色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甚至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被当场拆穿的希罗彻底破防了。
“啰......啰嗦!”
她恼羞成怒地低吼了一声,慌乱地侧过身去,伸手一把拉过被子,猛地往上一拽,直接蒙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羞愤欲绝的眼睛在外面。
“那是你看错了!是被子太热了!烦死了,别来烦我,我要睡觉了!”
看着这只已经缩进壳里的鸵鸟,牧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啊。”
他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希罗裹在被子里,狠狠地抬腿向上踹了一脚上铺的床板。
这一脚力道十足,震得牧野的床垫都跟着颠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闭嘴!!”
被子里传来少女闷闷的,还有些气急败坏的话语声。
43.谢谢你(七更)
“好好好,我闭嘴。”
见好就收是牧野的优良品质。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再逗下去恐怕这只毁灭菇就要真的爆炸了。
他缩回了脑袋,重新在床上躺平,双手枕在脑后,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牢房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牧野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疲惫感一点点袭来。
刚才的那番打闹,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精力。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刚才那点暧昧的余韵,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模糊,快要坠入梦乡的时候。
下铺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话语声。
那声音小得就像是蚊子哼哼,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
“……谢谢你。”
牧野原本已经有些沉重的眼皮动了动。
他并没有睁眼,但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再次控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这家伙……
“嗯?”
牧野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懒洋洋地哼了一声:“风太大,你说什么?大声点,听不见。”
下铺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了被子摩擦的声音,似乎是下面的人在扭动身体,显然是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你知道的!”
希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羞恼,那是傲娇被拆穿后的窘迫。
“我都说了谢谢了!你是聋子吗!”
“我不知道啊。”
牧野继续装傻充愣,声音里满是无辜:“谢我什么?谢我抢你手机?还是谢我刚才没揭穿你亲我?”
“咚!”
床板再次遭受了无情的重击。
这一次比刚才那脚还要重,牧野感觉自己的腰都被震麻了。
“不知道算了!笨蛋!”
希罗气呼呼地骂了一句,随后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墙壁,再也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牧野轻笑了一声,也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已经是这位傲娇大小姐能做到的极限了。
“睡吧。”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随着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在那个充满了霉味,却又夹杂着一丝花香的牢房里,在这座随时可能丧命的孤岛监狱中。
少年和少女,怀揣着各自的小心思,沉沉地睡去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牧野感觉自己的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沉重,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撑开一条缝隙。
入目所及,依旧是那个熟悉且压抑的黑灰色天花板。
牧野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大脑才重新开始转动。
旋即,他就感觉到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那种酸痛感就像是刚跑完五公里后又被人打了一顿。
尤其是肺部,每一次呼吸都还有些隐隐作痛。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将体内的疲惫一同排出。
接着伸出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凉的金属触感。
按下侧键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他在昏暗的牢房里眯起了眼睛。
【13:15】
“睡了那么久了……”
牧野在心中喃喃自语,他将手机重新塞回枕头下,随后并没有急着起床。
而是稍稍侧过身,将脑袋探出了上铺的床沿。
视线穿过生锈的铁栏杆,投向了下铺。
那里,有一团隆起的被子。
二阶堂希罗依旧维持着她睡前的那个姿势,整个人像个蚕蛹一样紧紧裹在薄被里,背对着外侧面朝墙壁。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偶尔会轻微地颤动一下。
既然毁灭菇还在睡,那就别吵醒她了......
心中有了计较,牧野放慢了动作。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身体尽可能地贴着床架,尽量不让铁床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脚尖在半空中试探了几下,精准地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