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原本优雅的御姐嗓音,此刻碎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弱颤音。
牧野没有回应。
他的皮鞋鞋底与木地板重重相触。
“哒。”
他向前迈出了一大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压了上来。
那股属于年轻男性的、满是攻击性的眼神,连同着他身上的体香,如同潮水般将玛格彻底吞没。
玛格再次向后倒退。
然而,才退了不到半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玛格的蝴蝶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那排由坚硬红木打造的巨大书架上。
厚重的书本在架子上发出轻微的震颤。
她退无可退了。
身前是男人逼近的胸膛,身后是冰冷坚硬的木板。
玛格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同被逼入死角的幼兽般的慌乱。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更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最终,她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死死地闭上了双眼。
长长的睫毛如同风中残叶般剧烈颤抖,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
她紧紧咬住下唇,等待着那抹温热覆上自己的双唇。
不要……至少……别在这种地方……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一秒。
两秒。
时间在粘稠的空气中被无限拉长。
然而,预想中嘴唇上的压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侧面的发丝处,传来的一阵极其轻微的拉扯感。
就仿佛是有人用两根手指,极其轻柔地从她的头发上拈走了什么极其微小的物件。
随后,那股笼罩在周身、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压迫感,如退潮般迅速散去。
“沾到花瓣了。”
牧野那带着一抹慵懒笑意的清朗嗓音,在她头顶上方不到半尺的距离响起。
什么?
玛格愣住了。
她紧咬的下唇瞬间松开,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重新聚焦,她看到牧野已经退开半步。
而在他微微抬起的右手中,食指和拇指正轻轻捏着一片粉色的、略带褶皱的樱花花瓣,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向她晃了晃。
没有捧起脸颊。
没有亲吻。
只是……拿掉了一片破树叶?!
玛格微张着嘴巴,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紧接着,一股犹如坐过山车般,从最高点直坠谷底的巨大落差感。
像是一盆混合着冰块的水,猛地浇在了她发热的头脑上。
我刚才……闭着眼睛……在期待什么?!
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感,夹杂着毁天灭地般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你的脸……”
偏偏在这个时候,牧野微微歪了歪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锁住玛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抛出了那句致死量的疑问:“怎么红成这样?”
“嗡!”
玛格觉得自己的脑干都快烧冒烟了。
脸颊上的温度此刻绝对能够煎熟一个鸡蛋。
她根本不敢去直视牧野那双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睛,视线慌乱地在地板的缝隙间游移。
“谢……谢谢!”
她猛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干巴巴的音节,随后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双手提起那繁复厚重的占卜裙摆,低着头,直接从牧野身侧那不到半米的狭窄空隙里硬生生地挤了出去。
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她一路小跑,冲到了几米外一张靠着墙角的实木书桌前。
一把拉开沉重的靠背椅,“扑通”一声重重地坐了下去。
紧接着,她将双臂交叠在桌面上,一头将那张红透了的脸彻底埋了进去,只留下一对如同滴血般的红耳朵暴露在空气中,剧烈地起伏着背脊。
光柱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木地板上缓慢地爬行了半寸。
牧野站在原地,指尖随意地一捻,那片被当作完美借口的樱花花瓣,便轻飘飘地落入了尘埃。
看着那个趴在远处书桌上‘装死’的纤细背影,牧野没有丝毫见好就收的打算。
高玩从不给猎物喘息的机会!
他迈开双腿,皮鞋的鞋跟敲击着实木地板。
“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图书馆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玛格那根极其紧绷的神经上。
牧野走到书桌旁,伸手握住另一把椅子的靠背,将其拉开。
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他顺势在玛格的身侧坐了下来。
手指关节屈起,极其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叩叩!”
“玛格同学。”
牧野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慵懒,而是带上了一丝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你今天已经对我说了两次谢谢了,但据我所知,真诚的感谢,从来不是靠两片嘴唇碰一碰就能证明的吧?
实际行动,才是道谢的诚意所在吧?”
84.膝枕二番战!
听到“实际行动”四个字,趴在臂弯里的玛格身体极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实际行动?
她将脸埋在袖子里,漆黑的视线中,理智和情感正在疯狂交战。
客观来说,那个恐怖的“残骸”虽然手里拿着水瓶,只是想给樱花树浇水。
但在那怪物逼近的绝望瞬间,牧野君并不知情。
他冲过来,将我死死护在身后的那个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他保护我的想法是真实的。
刚才……虽然弄得我极度羞耻,但他帮我拿掉头上的脏东西,也是一种体贴的举动。
玛格那双藏在书桌下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紧攥的裙摆。
她妥协了。
在经历了漫长的三十秒死寂后。
玛格的脑袋终于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她的脸颊依然残留着大片未能褪去的红霞,紫色的眼眸里甚至还泛着一丝因为羞耻而逼出的水汽。
她咬着下唇,眼神闪躲着不敢去看身旁的男生。
“那……”
玛格的声音一改平日里的御姐范,软糯得如同快要融化的糖浆:“你想要什么……实际的奖励?”
听到这个回答,牧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手的弧度。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上半身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就......”
牧野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指了指,玛格那因为紧张而紧紧并拢在裙摆下的双腿。
“就像前天那样,让我躺着休息一会儿。今天为了找这本破书耗了太多精力,我有点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就像前天那样……”这几个字,顺着微风直直地钻进了玛格的耳朵里。
虽然之前确实有过先例,但此时此刻玛格的心防,已经被牧野彻底攻破了。
思绪也是乱糟糟的,满脑子都在回放着,刚才在书架旁,被牧野步步紧逼的画面。
因此,牧野现在提出想要睡自己的‘膝枕’,无疑是心防被突破后的一次重击。
现在?!
这算哪门子正经的道谢奖励啊……
玛格那双漂亮的紫眸微微睁大,刚刚才冷却了些许的脸颊,再次如同火烧云般不受控制地燃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身子拉开一点距离,嘴唇微张,试图找个借口来转移这个极其羞愤的话题。
可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牧野的脸时,以及脑海中再次闪过刚才,对方毫不犹豫挡在残骸面前的高大背影时。
那些用来推脱的词汇,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为了找书……也为了保护我,确实耗费了很多精力。
玛格低下了头,自己说服了自己。
两根食指在占卜裙的边缘极其用力地搅缠在一起,指尖的骨节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在经历了短暂的、与其说是纠结不如说是羞耻的沉默后。
玛格紧紧地抿了抿娇嫩的唇瓣。
她没有再去看牧野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