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让她因为受委屈而生出‘想要逃离这里’的越狱念头,那可是引发第二起血案的直接导火索。
  于是,牧野放慢了脚步,用自然的口吻,像是随口闲聊般地问道:“对了,你早饭吃了吗?”
  跟在后面的艾玛愣了一下,随即老实地摇了摇头:“汉娜酱她们吃过了,我起晚了些没来得及……”
  “那刚好我也没吃。”牧野偏过头,对她扬了扬下巴:“一起去食堂吧。”
  听到这句话,艾玛稍稍一愣,接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
  她快步跟上了牧野的步伐。
  事实上,她刚才一直心惊胆战,生怕牧野会转过头来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回医务室去照顾希罗?”。
  那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显得尴尬。
  毕竟她和牧野现在还不算熟悉,一些过往是不好意思开口说的。
  医务室和食堂,同样都在古堡的一层。
  因此,牧野和艾玛没走多久,就并肩来到了食堂。
  此时,推开食堂厚重的橡木大门,一股罕见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在食堂中央那张由两张桌子拼起来的长桌旁,其余的少女们又一次难得地聚在了一起,正围坐在桌前吃着早饭。
  “牧野君!”
  听到开门声,正坐在安安旁边,晃荡着双腿的城崎诺亚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异色瞳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变得笑盈盈了起来。
  诺亚喊了一声牧野后,便丢下了身边正在用素描本,和她聊天的夏目安安。
  接着,迈开步子一路小跑地,就朝着食堂门口的牧野跑了过去。
  自从诺亚用魔法在安安的素描本上,画了一只蝴蝶作为赔礼后。
  这两个原本因为‘阴间牢房’而产生隔阂的少女,就渐渐成为了好朋友。
  然而此刻,看着自己新交的好朋友,就这样毫不留情地丢下自己,奔向了一个男生。
  独自坐在长椅上的夏目安安,微微鼓起腮帮子,那双浅紫色的眸子,看向了食堂门口的牧野。
  眼眸中,也随之浮现出了一抹幽怨与嫌弃。
  “牧野君!”
  诺亚一路小跑到牧野面前,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昨天的番茄鸡蛋面疙瘩汤好好吃!诺亚还想吃!”
  听到这话,牧野的目光先是越过了诺亚的头顶,看向了长桌中央。
  那里,昨天他用来装汤的那个巨大铁锅,此刻已经干净得,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不是吧……这就都吃完了?”
  牧野在心里暗暗咋舌。
  他昨天在厨房备菜的时候,可是充分考虑到了这群少女连着饿了好几天的情况。
  为了保证分量,他特意按照每人两个番茄、三个鸡蛋外加半斤面粉的夸张的比例,做了满满一大锅!
  结果这帮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饭量竟然如此恐怖?!
  103.难道我错怪他了?
  不过想想也是,换做其他人连吃几天这鬼地方的饭菜后。
  再看到正常的食物,能不胃口大开也是神人了。
  “行吧。”
  此时,牧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诺亚那顶黑色的贝雷帽,“昨天的食材还有剩在厨房里,应该够今天中午和晚上的量,我过会儿就去做。”
  “好耶!!!”
  听到牧野答应下来,诺亚开心地拍了拍手。
  长桌旁的其他少女们听到这话,脸上也一个个地露出了喜色。
  她们本来还担心,牧野今天不愿意做呢。
  毕竟一个人烧那么多人的饭,可以算是一个体力活了。
  “太好了!家人们,又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食物了!”
  此刻,长桌旁的泽度可可正举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在那里开着直播。
  当然,她的直播间没啥人看就是了。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叔我可以来帮忙负责洗碗和切配。”佐伯米莉亚也站起身,有些腼腆但十分积极地提议道。
  “我也来帮忙。”黑部奈叶香紧接着开口道,显然是不想吃白食。
  食堂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坐在不远处的宝生玛格优雅地抬起手,冲着牧野和艾玛招了招。
  “牧野君,艾玛同学,过来这边坐吧。”
  玛格的嘴角挂着温柔的浅笑:“我刚才特意给你们留了两碗,还温着呢。”
  “那真是太感谢了。”
  牧野和艾玛对视一眼,便朝着玛格所在的位置走去。
  像个小尾巴一样的诺亚,也屁颠屁颠地跟在牧野的身侧,一起走了过去,完全把远处的安安忘在了脑后。
  牧野拉开椅子,在玛格的身旁坐下,端起那碗还散发着余温的面疙瘩汤,正准备大快朵颐。
  突然,一股强烈的、如同芒刺在背般的视线,从斜侧方射了过来。
  牧野动作一顿,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
  他缓缓地转过头,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
  只见夏目安安正坐在几米外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速写本。
  那双浅紫色的眸子,正透过额前银白色的碎发,死死地、幽怨地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而当牧野的视线刚一与她对上,安安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猛地一低头。
  “唰”地一下,将脸完全埋进了速写本后面。
  牧野满头问号地转回了头。
  “奇怪……”他一边用勺子舀起一块面疙瘩,一边在心里喃喃道:“我又干嘛了?”
  ......
  日落月起。
  一楼的医务室里,此时只点着几盏微弱的油灯。
  躺在病床上的二阶堂希罗,此刻的状态已经比清晨时好了太多。
  那两抹因为高热而产生的病态嫣红,已经从她的脸颊上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顺畅。
  除了身体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虚弱外,她的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
  她靠在竖起的枕头上,偏过头,看着坐在病床边椅子上的远野汉娜。
  “所以……”
  希罗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牧野君是特意为了我,才去那个地下仓库的?”
  “当然啦,Desuwa!”
  汉娜摇了摇手中的羽毛扇,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你当时烧得迷迷糊糊的,连水都喝不进去。
  牧野君看你什么都吃不下,立刻就急了,当场拍板说要带人去找仓库的食材。”
  说到这里,汉娜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
  “我听雪莉酱回来的时候说,他们几个人在仓库下面,可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个叫‘残骸’的怪物呢!
  要不是牧野君反应快,挡在她们前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不过还好最后有惊无险,他们安全把食材带回来了。”
  听完汉娜的这番绘声绘色的讲述,希罗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了盖着被子的双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他竟然为了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希罗在心里喃喃自语,一股淡淡的内疚感在她的心中弥漫开来。
  回想起今天早晨自己醒来时,看到他趴在床尾。
  自己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因为极度的羞耻心作祟,抓起枕头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甚至还劈头盖脸地骂他变态。
  “我是不是……真的错怪他了?”
  希罗紧紧地咬住了下唇,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早上牧野播放的那段录音。
  那句“是我要求的……你快点……真的好痛啊……”,此刻回荡在脑海里,不再只有羞耻,更多了一份理亏的懊恼。
  “人在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候,确实会胡言乱语……说不定,那段录音,真的是我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强迫他帮我揉脚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生了根一样。
  毕竟,他为了自己连命都敢拼,怎么可能会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下流胚子呢?
  想到这里,希罗的心里充满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