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的嘴唇微启。
“不要哭了,玛格。”
玛格的嘴里,发出了与牧野一模一样的,低沉而温柔的男声。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是爱你的啊……别哭了,我原谅你了。”
她一边用牧野的声音安慰着自己,一边又用回自己的本音。
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般,又哭又笑地点着头。
“真的吗?牧野君……你真的原谅我了吗?太好了……太好了……”
然而,假的终究只是假的。
哪怕她把声音模仿得再像,身下那具躯体传来的冰冷僵硬感,依然在无情地向她宣告着那血淋淋的现实。
牧野已经死了。
他再也不会用那双深邃的黑眸看着她,再也不会用那双微热的手掌扶住她的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伪装的幻象瞬间破灭,玛格仰起头,对着穹顶发出了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
她仿佛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颓然地瘫软在满地的樱花花瓣,和四周飞舞的血蝴蝶中。
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提线,被主人彻底抛弃在垃圾堆里的破烂木偶。
而也就在这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突兀的、充满了惊恐的尖锐尖叫声,毫无征兆地从图书室的大门处轰然炸响!
玛格那布满黑色裂痕的脸庞稍稍一僵,她仿佛一具生锈的机械,缓慢地转过头看去。
只见夏目安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图书室的门口。
她那双手死死地捂着嘴巴,浅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恐慌与不敢置信。
她浑身发抖地盯着倒在花瓣中的牧野,以及跪在一旁满手鲜血的玛格。
然而,在这副完美的受害者伪装之下。
安安那被捂在手掌后面的嘴角,却不可遏制地、疯狂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十分扭曲的弧度!
她在心里狂笑着。
疯狂地、肆无忌惮地狂笑着!
成功了!
我的计划,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其实,打从早上给玛格打完了那通电话后,安安就一直潜伏在暗处。
玛格走到哪里,她就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跟到哪里。
就在刚才午休结束后,她一路尾随着失魂落魄的玛格,来到了这间图书室。
躲在门外的走廊拐角,她亲耳听到了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亲眼见证了那个夺走她朋友的‘强盗’,是如何倒在那樱花树下的。
而现在,随着她这声惊恐的尖叫响起。
这座古堡里所有的人,包括猫头鹰典狱长和那恐怖的残骸,都会在短时间内内赶到现场。
紧接着,所有人都将看到,已经死透了的牧野,还有那双手沾满鲜血的宝生玛格。
而她就是摆在所有人面前,毋庸置疑,铁证如山的凶手!
果不其然。
安安这声凄厉的尖叫,犹如在监狱古堡里,按下了某种紧急警报的按钮一样。
“哪来的尖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
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一楼的楼梯处疯狂地向上奔涌而来。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樱羽艾玛、远野汉娜、橘雪莉,以及刚刚离开医务室,勉强能下床走动的莲见蕾雅四人,最先冲到了图书室的门口。
当她们的视线越过站在门口假装瑟瑟发抖的安安,看清图书室内那一幕的瞬间。
所有人,如遭雷击!
168.我要从这个世界上,将魔女彻底消灭!(刀片加更)
“牧……牧野君?!”
艾玛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她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牧野君死了吗?”
与之艾玛相比,对于情感感知有着障碍的橘雪梨,此刻倒是十分的平静。
而她身旁,汉娜手里的羽毛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惊恐地指着跪在地上的那抹紫色身影。
“玛格……玛格的脸上……那是魔女化的痕迹!是她杀了牧野君?”
一旁气色虚弱的蕾雅,也是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惊到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而就在这四个少女,被眼前的惨剧震惊得无法思考,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时候。
哒……哒……哒……
又一阵稍微慢了半拍,却显得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从她们身后的走廊里传了过来。
众人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二阶堂希罗,正气喘吁吁地从走廊的尽头跑了过来。
她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部智能手机。
显然,她也是听到了尖叫声,才急匆匆赶上来的。
之前,在醒来发现牧野不在牢房后,希罗就一直有种隐约的不安感。
因此,她起床后就开始在古堡里寻找牧野的身影,刚找到一楼就听到了安安的尖叫声。
“怎么了?大家为什么都站在门口不进……”
此时,希罗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
可是,当她越过众人分开的缝隙。
当她那双清澈的赤红色眼眸,毫无阻碍地穿过图书室的大门。
真真切切地落在那个倒在粉色樱花瓣中,胸口衣襟被彻底染红,双眼紧闭、毫无生气的熟悉脸庞上时。
二阶堂希罗嘴里那还没说完的半句话,就像是被一把剪刀,给硬生生地剪断了。
啪嗒!
握在手里的那部智能手机,无力地从指尖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的蛛网。
希罗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般。
她的世界,在这一秒。
伴随着那满地飞舞的血色蝴蝶,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此时,二阶堂希罗的世界,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视线,穿过了飘零的粉色樱花花瓣,穿过了那漫天飞舞,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血色蝴蝶’。
定格在那个倒在血泊之中、双眼紧闭再也没有任何生息的少年脸上。
他……死了?
这个荒谬到极点的认知,犹如一柄生锈的钝刀,一点一点地残忍切割着希罗的大脑皮层。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在极度的震惊,与无法接受的绝望中,希罗的脑海里,那名为‘理智’的堤坝轰然坍塌。
那些关于牧野的记忆碎片,犹如决堤的洪水,开始在她的眼前不受控制地疯狂闪回!
她想起了在冰冷刺骨的湖水深处,那个为了救她而毫不犹豫跳入水中的牧野。
想起了前夜,在那片被幽绿色萤火虫点缀的璀璨星空下。
那个满脸面粉的笨蛋,端着那个粗糙的生日蛋糕,用那种无比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我希望……眼前这个总是惹我生气的笨蛋,能永远……永远地留在我身边!
那晚,她对着摇曳的烛火,在心底最深处许下的那个卑微而又虔诚的生日愿望。
此刻却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灵魂上。
紧接着,昨天早上在食堂里,牧野对她说的那番话,再次突兀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如果……万一真的有一天,我死了。你绝对,绝对不能做傻事……
你要相信……我一定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以另一种你意想不到的方式。
永远?
这就是你说的永远吗?!
“骗子……”
希罗那惨白的唇瓣微微颤抖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破碎的音节。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震惊的惨白,一点一点地沉淀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郁与死寂。
那双赤红色眼眸里,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温度,在这一瞬间被彻彻底底地抽干了。
只剩下一片犹如极地冰川般的,深不见底的漆黑与冰冷。
站在一旁的樱羽艾玛,敏锐地察觉到了希罗身上那股陡然巨变的气场。
看着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