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极轻的猫叫声。
  带着一丝因为极度羞耻而产生的微颤,尾音却又软软地向上扬起。
  在这静谧的惩罚室里,这声‘喵’,简直比真正的小猫还要挠人心肝。
  叫完这一声后。
  安安立刻松开了那两只‘猫爪’,一把将自己的脸完完全全地埋进了双手中。
  那两只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得几乎快要滴出真正的鲜血来。
  看着眼前这只羞愤欲绝的‘银发小猫’。
  牧野眼底的那一丝恶作剧的戏谑,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意。
  “还挺像的嘛。”
  牧野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迈开步子重新走到了安安的面前,伸出右手没有任何犹豫地,一把捏住了安安那,因为捂着脸而露出的小半边脸颊。
  指腹在那软嫩的肌肤上,轻轻地揉捏了两下。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牧野这位久经沙场的‘糕手’,都始料未及!
  在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那份,属于牧野的温热触感时。
  安安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犹如惊弓之鸟般向后躲闪。
  反而!
  她缓缓地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
  那双水光潋滟的紫眸微微眯起。
  安安竟然微微侧过头,用自己那滚烫的脸颊,在那只捏着她的手掌心里,犹如一只真正渴望主人爱抚的小猫咪一般。
  无比眷恋地、轻轻地蹭了蹭!
  不仅如此。
  在蹭完之后。
  安安那紧闭的粉唇微微张开。
  一截粉嫩,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探了出来。
  在牧野的指腹边缘,犹如蜻蜓点水般,极其轻柔地舔了一下!
  湿滑、温热的触感,犹如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顺着牧野的指尖直击心脏!
  做完这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安安缓缓地抬起了那张红透了的脸庞。
  她那双紫眸直直地望着牧野,红唇微启,再次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加自然、更加娇软的猫叫。
  “喵……”
  这一刻。
  牧野那两道英挺的眉毛,不受控制地向上猛地挑了一下。
  他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意外。
  甚至还夹杂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火光。
  “学得……还真像啊。”
  牧野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低沉沙哑。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被这只‘小野猫’撩拨起来的躁动。
  他缓缓地收回了那只被舔过的手。
  手指在半空中摩挲了两下,仿佛在回味着刚才的触感。
  随后,牧野转过身。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回到了刚才那把木椅子旁。
  “扑通”一声。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的重心向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背上。
  “行吧。”
  牧野长腿一伸,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不远处的安安,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多陪你一会儿吧。”
  听到这句犹如天籁般的承诺。
  站在原地的安安,整个人愣了两秒钟。
  紧接着。
  她犹如一只得到了主人奖赏的猫咪,立刻迈开小碎步。
  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把椅子前,乖巧无比地坐了下来。
  她将双膝紧紧地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的速写本上。
  虽然那张精致的脸颊,依然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但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安安拔下笔帽,在速写本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举到了牧野的面前。
  【牧野大人想聊什么?】
  看着安安这副与之前,那满身是刺的‘豆芽菜’判若两人的乖巧模样。
  牧野只觉得一阵好笑。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慵懒而随意。
  “你想聊什么,我们就聊什么。”
  说到这里,牧野的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一幕,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对了,你刚才那个猫叫,还有那个蹭人的动作……谁教你的?”
  听到这个问题,安安低下头,手中的马克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隔壁邻居养了一只猫……】
  【吾辈经常透过窗户看它……它就是这样对着主人撒娇的……】
  写完之后,安安将速写本举起来。
  同时,那双眼睛犹如做贼一般,偷偷地从速写本的边缘上方探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牧野的表情。
  看着纸上的那行字,牧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所以,你是跟着那只猫学的?”
  安安那戴着软帽的脑袋,用力地点了两下。
  “行吧。”
  牧野轻笑出声,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与怜惜。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孤独而变得偏执,又因为一点点陪伴而变得如此乖巧的少女。
  “那,小笨蛋。”
  牧野的声音在安静的惩罚室里缓缓流淌。
  “现在你想聊什么都可以,我都听着。”
  听到这句话。
  安安那双浅紫色的眼眸里,瞬间绽放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她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立刻翻开了速写本新的一页。
  拔下笔帽,犹如一位准备进行宏大演讲的演说家,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被定格了。
  阴冷幽暗的惩罚室里,壁龛里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跳动。
  安安低着头,专注地在纸上写着属于她的文字。
  每写完一段,她就会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牧野,确认他是否在认真听。
  而牧野。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安安静静地,倾听着纸笔摩擦传来的、属于少女内心世界的声音。
  惩罚室那扇厚重的铁门,依然紧紧地关着。
  但这里面,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那种,足以让人窒息的冰冷与绝望。
  237.是做梦,还是梦话?
  夜幕降临,监狱古堡内的喧嚣,随着少女们各自返回房间而渐渐平息。
  此时,位于古堡外头的火精灵之屋内。
  二阶堂希罗已经脱去了那身繁复厚重的,红黑色外套和外裙,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
  她将自己平躺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忙碌了一天的希罗,按理来说应该已经累了。
  可是,她根本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大脑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强行播放键,开始疯狂地循环播放起同一个画面。
  那是昨晚。
  她清楚地记得,在梦里,她竟然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婚纱,站在牧野的面前。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自己当时是怎样红着脸,用一种软糯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声音,对牧野说:“我想做牧野君的新娘。”
  那个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
  真实到,希罗现在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犹如擂鼓般‘扑通扑通’地狂跳。
  最要命的是!
  她现在完全分不清,那到底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境?
  还是说……她真的在现实里,不小心把那句羞耻度爆表的话,给当做梦话说出了口?!
  “如果只是做梦还好……”
  此时,希罗猛地抓起旁边的枕头,一把将自己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颊死死地埋了进去。
  “可万一……万一我真的说梦话了!万一被那个混蛋亲耳听到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希罗就忍不住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崩溃尖叫。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像牧野那种坏得没边,讨厌至极的混蛋!
  如果他真的听到了那句话,他绝对会拿这件事笑话我一辈子的!
  希罗在床上犹如一条缺水的鱼般,翻来覆去地煎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