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因为害羞,听着都有些变调了。
“你赶紧脱!
我不看你就是了!
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会睡在这里陪护你的,你少废话!”
扔下这句狠话后,希罗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任何迟疑。
她直接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医务室里的另一张空病床前。
脱掉鞋子,掀开被子,接着整个人一股脑地钻了进去。
随后,她侧过身,背对着牧野的方向,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看着那道看着有些僵硬,此刻正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纤细背影。
牧野无声地笑了笑,倒也没有再继续出言调侃。
毕竟,希罗说得没错。
这件被冷水彻底浸透的白衬衫,此刻正紧紧贴合在他的胸膛上。
不仅难受,而且确实让人容易着凉。
“沙沙……”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牧野动作利落地解开了胸前的纽扣,将那件湿漉漉的衬衫从身上剥了下来。
随手搭在了刚才,希罗坐过的那把木椅子上。
听到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希罗,脑海中莫名地开始浮现出了,一幅幅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那些画面,都是前几日,在还没时间回溯前。
她与牧野二人,在火精灵之屋里馋绵地景象。
此时,希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了起来。
她紧紧地闭着双眼,刻意放缓自己的呼吸,想要以此来平复自己此刻,那有些躁动的情绪。
而直到听见牧野重新躺回床铺,拉过被子的声音。
她那颗莫名紧张的心,才稍微落回了原处。
“晚安......”
听到牧野换好了衣服,希罗将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晚安,好梦。”
身后,传来了牧野那低沉而温和的回应。
随着两人互道晚安,医务室里彻底陷入了一片静谧。
今夜的天气出奇的好。
清冷的月光,犹如一层银色的轻纱,顺着那扇没有拉严实的百叶窗缝隙。
倾洒进这间,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的房间里。
在有些老旧的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斑驳的银白色光影。
窗外,一阵微凉的夜风悄然拂过,吹得古堡外不知名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时间,在安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然而,紧紧闭着双眼的希罗,却发现自己根本毫无睡意。
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她的脑海中,就像是有一台失控的放映机。
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起,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在好奇心,与某种隐秘悸动的驱使下。
希罗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她犹如做贼一般,将脑袋在枕头上,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她眯着眼睛,透过微弱的月光,偷偷地看向了身后那张病床。
视线中。
牧野正平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而绵长,似乎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由于嫌热,他并没有将被子盖得严实,大半个胸膛都暴露在空气中。
借着如霜的月色,希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牧野那赤果的上半身上。
那是一种充满了少年感,与爆发力的薄肌身材。
没有那种夸张到,令人畏惧的肌肉块,但每一道线条都极其流畅紧致。
特别是腹部那清晰的肌肉轮廓,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织下,散发着一种独属于男人的魅力。
“咕咚……”
希罗的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吞咽声。
紧接着,在上周目里,两人在“火精灵之屋”同床共枕的,那些疯狂而又甜蜜的夜晚。
又一次,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那隔着单薄布料,传递过来的滚烫体温。
那霸道地将她,圈在怀里的结实臂膀。
以及那落在唇畔上,令人窒息的深吻。
这些回忆画面,犹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这让床榻上的希罗,一时间只觉得一股热浪直冲天灵盖。
脸颊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她赶忙闭上眼睛,迅速收回了视线,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不行!二阶堂希罗,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她在心底疯狂地唾骂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反应。
“现在才第一天!
他根本就不记得那些事情!
不能着急……对,绝对不能着急!
以后……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用这番话,强行给自己做了几次心理建设后。
希罗那狂乱的心跳,才终于勉强平复了下来。
收拢了那些旖旎的思绪,希罗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眼神在昏暗中,渐渐变得锐利。
既然现在无心安睡,那希罗的思绪便开始做起了之后的打算。
“黑部奈叶香……”
希罗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柳眉不由地紧紧拧了起来。
在时间回溯之前,那个总是背着步枪,独来独往的冷漠少女。
明明和大家相处得还算融洽,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极端的杀意。
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她却会毫不犹豫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希罗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动机。
“不管原因是什么……”
此时,希罗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已经吃过一次亏了,那我就绝不能坐以待毙!
为了保险起见,这一次我必须在她之前,把那把步枪找到!”
只要那把极具杀伤力的热武器,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那黑部奈叶香的威胁性,在希罗看来才算是被降到了最低。
315.我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想到这里,希罗甚至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急迫。
她双手一撑床垫,就想立刻翻身下床,趁着夜色去寻找那把步枪的下落。
然而,她的身体才刚刚坐起一半,动作便硬生生地僵住了。
“等等……”
希罗看了一眼窗外那浓重的夜色,嘴角轻抿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来了。
现在,可不是回溯前那个,大家已经搬离牢房区,获得了猫头鹰典狱长“自由活动”特权的时候了。
现在是第一天!
宵禁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如果她现在擅自跑出医务室的房门,万一在走廊上撞见那个扛着巨大镰刀的怪物“残骸”。
那等待她的,将是被当场擒获,然后被扔进惩罚室里。
“不行,现在出去太冒险了。”
权衡利弊之后,希罗果断打消了这个冲动的念头。
“只能等明天天亮后,早些去寻找那把枪的下落了。”
理清了所有的计划与思路,希罗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她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放空大脑,正式准备进入睡眠。
可是……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希罗不仅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困意,反而觉得身下的病床异常的冰冷且坚硬。
那种缺少了某种熟悉温度的空虚感,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她的心尖上爬行。
让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烦躁地睁开眼睛,再次扭头看向了另一张床上的牧野。
月光下,少年的呼吸依然那么平稳,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看着少年熟睡的脸庞,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从希罗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反……反正他现在已经睡死了。”
希罗咬着下唇,心脏开始了不受控制的狂跳。
“如果我就悄悄地过去……靠着他睡一小会儿……他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少女那仅剩的矜持。
此时,希罗咽了一口唾沫。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