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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怀三月身孕,今日独自赴庙会医摊诊脉时。
  却遇见了说要去城郊书院赴文会的萧砚之。
  不远处,萧砚之正小心扶着一名年轻女子,一手虚托她腰腹,低声嘱她慢行。
  女子小腹微微凸起,眉眼带着娇软笑意。
  那女子见我怔怔的看着他们,下意识攥紧挽住萧砚之的臂膀,语气带着狐疑:“这位姐姐,你认得我的郎君吗?”
  萧砚之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挡在女子身前和她介绍:“这是我尚未出阁的远房族妹,苏绾。”
  我明明是他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
  竟被他轻描淡写,歪曲成待字闺中的族妹。
  那女子目光惊奇的落向我微微隆起的孕肚:“既是未出阁的族妹,怎的身形已然显怀,莫不是悄悄来此求药?”
  四周脚步渐停。
  我望向萧砚之。
  只要他认一句妻,便能替我、替他的孩子洗清污名。
  他却避开我的目光,退后半步,退到那女子身侧。
  一只手,还扶在她腰上。
  我垂眸语气平淡:“对,我是来求落红汤的。”
  ......
  “我是来求落红汤的。”
  我说完这句话,萧砚之护在柳怜月腰侧的手猛地一僵。
  一刻钟前,我还坐在庙会医摊旁,等大夫替我腹中三月的胎儿诊脉。
  前日萧砚之遣人传信,说要赴城郊文会,叮嘱我好生静养。
  可方才,我看见他扶着柳怜月穿过人群,替她拢紧斗篷,连脚边一块碎石都要提醒。
  柳怜月问他可认得我,他便仓促答道:“怜月,这是我尚未出阁的远房族妹,苏绾。”
  三书六礼娶进门的妻子,只消一句话,便成了未婚族妹。
  我拔下发间赤金钗,攥在掌心。
  他没有纠正,反而朝我轻轻摇头,要我噤声。
  此刻听见落红汤三字,柳怜月先看了萧砚之一眼,才柔声劝道:“姐姐莫说气话,身子是自己的,哪能这样糟蹋?”
  我望着那只扶在她腰上的手,没有应声。
  柳怜月轻抚孕腹:“我这五个月,吃不下睡不好,幸亏砚之日日陪着。昨夜想喝梅子汤,他也肯起来替我张罗。”
  我记得,自己孕吐最重的那夜,遣人请他,他只回了一句:“请大夫便是,莫拿后宅琐事扰我。”
  我将钗收进袖中,勉强弯了弯唇。
  “真叫人羡慕。他肯这般照拂你,想必也早许了你名分?”
  柳怜月笑着仰头:“他说等孩子落地,便迎我过门。是不是,砚之?”
  我看着他,等他开口。
  萧砚之避开我的目光,替柳怜月理了理衣领:“风大,别着凉。我们的事,何必同族妹细说。”
  我唇边那点笑淡了。
  他不是慌乱之下说错一句。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仍旧当着我的面,将谎话说了下去。
  医摊里传来招呼:“柳姑娘,到你诊脉了。”
  柳怜月应声,临走又道:“姐姐再想想,莫要一时冲动。砚之,你劝劝她,我去去便来。”
  帘子落下。
  萧砚之立刻上前,扣住我的手腕,将我往石凳旁带了一步。
  “绾绾,你听我解释。”
  我站定:“你的文会,开在这里?”
  “我与怜月不过是一场意外。本想安置妥当,再回去与你商议。”
  他扫了眼往来的行人,声音愈低:“今日别闹,算我求你。”
  “商议什么?让我替你迎她进门?”
  “她怀着孩子,受不得刺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萧砚之顺着我的目光,终于放缓语气:“你的孩子也不能不要。先回家,好不好?你是萧家主母,总要顾全两家的名声。”
  “方才不是未婚族妹么?”
  他喉头一动,没有答话。
  “三年前拜堂,你说此生只守我一人。”我望着他,“如今为了护她,连我是你妻子也不肯认?”
  “我会补偿你。只是今日,你先忍一忍。”
  我皱眉挣了挣,他却没有松手。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柳怜月掀着帘子折返:“砚之,大夫问我先前用的......”
  话停在半途。
  她看见他扣着我的手腕,也看见他尚未收起的恳求神色。
  “你们,”她攥紧帘角,“不是不甚相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