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宝剑捡起来,把宝剑捡起来!我叫你把宝剑捡起来!!”
  “······是,师父。”
  叮!
  又是一次刀剑交错,将景元的思绪拉回现实,不知怎的,明明从武力上他的的确确要弱镜流一分,可心里就好像点燃了一团火焰,不断地为他提供力量,重燃他的斗志。
  甚至连韧性条都因此变顽强了!
  因为景元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这一战,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与镜流了解恩怨的一战,此战过后,他将不再会有任何机会。
  这一次不能留手!
  “喝呀——!”
  叮叮当当——!
  又是一次刀剑相撞,这一次,镜流抓住了交手间景元的一丝破绽,在险之又险地躲过阵刀的刀锋后,手起刀落,剑锋直指后者背身!
  唰——!
  不过景元显然也并非等闲之辈,即便卖了一个背身的破绽,依旧是及时地一个侧身,令剑锋擦着自己的身体掠过,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光滑的剑身中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的面庞,将他的思绪带回从前:
  ······
  “唔额······吼吼吼!”
  废墟中燃烧着火焰,周围的建筑在烈焰的吞噬下逐渐崩塌,景元握着手中的阵刀,面容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一名云骑士卒······准确来说,它已经不是云骑士卒了。
  在那身象征着云骑身份的银色盔甲下,金黄的枝叶从铠甲的缝隙中钻出,而这名云骑的喉咙里还在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显然,它已经彻底陷入魔阴化了。
  “师父,他、他不认得我们了!”
  景元面露惊骇地说道。
  “饿啊啊啊——!”
  魔阴云骑的眼神从空洞呆滞逐渐变得凶恶,忽然直勾勾地冲着镜流看去,口中不断念叨着:“镜······流,吼啊啊···剑人·······欠我的钱还没——”
  唰——!
  只见一道倩影陡然从景元身边掠过,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将这名魔阴云骑解决,速度之快,就连景元都没有看清。
  镜流看着脚下的魔阴士卒,微微叹了口气,道:“···堕入魔阴身便是如此。”
  “魔阴身是长生种的宿命。”
  “若有一天,你堕入魔阴身,我也绝不会留情。”
  景元:······
  景元:???
  是不是说反了师父?
  ······
  仿佛一眨眼间,便来到了八百年后。
  “景元将军,你是镜流唯一的监护人,请你做决定吧。”
  医院里,一名医士看着病床上的镜流,摇头道:“堕入魔阴者,六尘颠倒,人伦尽丧,你看还要不要继续治疗······”
  “直接拔管子吧。”景元面容悲伤地说道:“镜流她,是我的授艺恩师噗·····咳咳,让她在尚未彻底堕入魔阴时死去,也算是对得起她曾经的荣耀了。”
  医士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将军说的也是,就算继续治疗下去存活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反而会徒增病人的痛苦······”
  “什么?!”
  听到这话,景元的脸色陡然一变,他目光凌厉地看向医士,“你刚刚说,会增加她的痛苦······咳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还有存活的可能?”
  医士有些莫名其妙:“是、是啊,不过这只是医学上为了严谨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十死无生······”
  “什么?!”
  景元盯着医士,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罗浮的医士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患者吗?”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如果是我,我会毫不犹豫地倾尽一切去拯救每一个病人!”
  “治!必须给我治!”
  第373章 飞光(3)
  “哪怕因此倾家荡产,哪怕需要提前透支我未来几百年的工资,也必须治!”
  “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师父就这么死去的!”
  景元大手一挥,“看病的钱我来出,一定要让我师父生不如···额,我是说尽力挽救,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医士看着景元,心中大为震撼:这就是我们罗浮将军吗?当真是重情重义啊!
  我罗浮有这样的将军,何愁不兴啊?!
  想到这里,医士看向景元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尊敬,毕恭毕敬地说道:“遵命将军!赌上医士的名誉,我会将剑首大人的生命拖延至最后一刻!”
  “很好。”景元点点头。
  医士朝景元敬了个礼,匆匆跑开去准备复苏呼吸机了。
  “······”
  “哦?你也想起来那一天了?”
  刚刚那生死攸关的一瞬,眼前浮现往昔种种的并不是只有景元,还有镜流。
  只不过,镜流在想到那一段回忆时,眼中的猩红则是更盛一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当即身上气势一凶,才压制下去没多久的魔阴身就出现了复发的征兆了。
  景元面容坚毅:“想起来了又何妨?那一天我对你可是至情至义,你可记得?”
  镜流:“往日我可曾狠下心肠取你性命?”
  景元:“这个,这个······”
  锵锵——!
  只见镜流手中的冰剑陡然响起一道剑鸣之音,同时还伴随着一道宛如死亡呓语的喃喃声:
  “我为逆徒哀哭。”
  “泣下如雨,充盈渡川,诸潮涌至,领你归乡!”
  锵锵——!
  一道几乎凝聚成实质的剑气自镜流手中斩出,这一剑乃是她有感而发时陡然领悟的,因此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这一剑,哪怕是以景元的钢铁之躯,一个不慎,都有可能香消玉殒。
  而镜流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后悔之情。
  反正阮·梅还在这里,就算给徒弟劈了,后面也能缝回来,最多是苦一苦这逆徒。
  看着这道剑气驶向景元,镜流也在这一瞬间有些晃神,继续回忆起了那一天的事情。
  ······
  那一天,医士离开后不久。
  “······”
  “嗯?”
  景元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了病床上的镜流,在刚刚那么一瞬间,他发现镜流的手指好像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幅度之小,甚至会让人错认为错觉。
  不过景元知道,此时的自己身上承载着巡猎令使的力量,在如此近距离之下,自己的判断是绝对不会错的。
  所以·····刚刚镜流动了?
  不对劲···不是说镜流现在已经堕入魔阴身,失去自我意识了吗?难不成现在醒来的会是魔阴孽物?!
  想到这个可能,景元当即脸色沉了下去,怎么可以这样?
  你都变成魔阴身了,那我复仇的快感呢?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我呸!
  想到这里,景元当即上前两步,来到了镜流的病床旁边,仔细察看起来。
  “······”
  果然。
  几秒后,景元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在这几秒钟,镜流的手指的确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看样子是有苏醒的征兆了。
  那么醒来的究竟会是谁呢?是镜流?还是······不不不,自己怎么会犯这种错误?都魔阴身了,醒来的肯定是魔阴孽物啊!
  嘻嘻。
  “······景···元···”
  又是过了几分钟,镜流的嘴唇也动了,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
  而身为令使的景元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失望感和兴奋感同时涌上心头,他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问道:“师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以。”镜流回复道。
  闻言,景元眉头一挑,嘴角当即掀起一抹弧度,只见他凑到镜流的耳边,表情扭曲地说道:“所以,刚刚我和医士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对吧?”
  “哇咔咔咔咔——!”
  “你知道吗师父?我一直、一直都很想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啊!这副嫉妒我的模样······虽然你做不出来任何表情,但我知道,你的内心肯定是嫉妒我的。”
  “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