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裴叙白送来离婚协议。
他进不了门。
我开门时,他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文件,另一只手提着我常喝的咖啡。
“没加冰。”
我没接。
他眉心微蹙,拿出文件,
“我现在没空跟你闹。”
我翻开协议。
房子归我,婚后财产六四分,我六。
翻到最后一页,我停住。
上面单独加了一条。
离婚后,我需要对外说明,纪念宴那晚只是我和沈清棠之间的私人冲突,不存在她故意设计陷害我的情况。
同时,我不再追究偷拍视频是谁剪的、又是谁放出去的。
我抬头。
“什么意思?”
裴叙白语气很淡。
“事情闹得够难看了。”
“你公开说一句,到这里结束。”
“那我的名声呢?”
“时间长了自然没人提。”
我看着他。
“她的名声要保。”
“我的就等它自己烂过去?”
裴叙白皱眉。
“别说得这么难听。”
“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议论。”
“退一步又能怎样。”
手机在这时响了。
周淮打来视频。
“姐,你给我的副卡怎么刷不了了?”
“我停了。”
“车贷呢?”
“以后自己交。”
“物业费?”
“也是。”
他急了。
“我下午还得送清棠姐复诊,你先给我转两万。”
我看着他。
“自己挣。”
周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姐,你差不多得了。”
“我都说了,我是想让你早点跟姐夫断干净。”
“你就非得抓着一段视频记我一辈子?”
我没说话。
他越说越急。
“我剪那十几秒的时候,也不知道姐夫真会把它放出去——”
声音戛然而止。
我握着手机。
“你剪的?”
周淮脸色瞬间白了。
“姐......”
“原片呢?”
“还在。”
“发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低头点开银行账户。
“没什么。”
“就是以后不替你交了。”
我取消车贷代扣、保险、物业和每月固定转账。
最后点开那个置顶十年的号码。
【小淮,第一紧急联系人。】
删除。
视频那头,周淮彻底慌了。
“姐,你干什么?”
“以后生病、喝醉、闯祸,别第一个打给我。”
“你真不管我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存折。
“九十二万,加利息。”
“爸妈留给你的。”
“这些年我替你出的学费、房贷、车钱,不用还。”
“你自己的钱,我一分不少给你。”
“以后你的日子,你自己过。”
视频那头半天没有声音。
我挂断。
身后传来裴叙白的声音。
“周知意。”
我回头。
他盯着已经删除的联系人页面,脸上的漫不经心第一次少了。
“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连小淮都拉黑。”
我声音平静,“属于他的东西,我还给他。”
“以后他的日子,他自己过。”
裴叙白皱紧眉。
“你非得算这么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对,就这么清,怎么了?”
“就因为一段视频?”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
“可能是突然觉得,我不该替所有人兜底。”
裴叙白盯着我。
“你这是在跟所有人赌气?”
“没有。”
我把协议塞回他怀里。
“最后那条删掉。”
“其他照谈。”
他没接。
“不可能,棠棠以后还在这边生活,我不可能让她有被人议论的风险。”
我笑了一声,
没有追问凭什么我就能被议论,
只是把他推出去,然后锁上门。
新的离婚协议第二天送来。
没有道歉条款。
裴叙白甚至又让了一部分财产。
我签了。
下午,我们一起去提交离婚登记申请。
工作人员提醒,三十天冷静期满后,还要在规定期限内共同申领离婚证。
裴叙白听完,侧头看我。
“三十天。”
他嘴角又有了从前那点漫不经心。
“够你消气了。”
我把回执收进包里。
“嗯。”
他不知道,飞去南城的票我已经买好。
这一次 ,我真的不是在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