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赶到医院时，陈叔已经从急诊室出来。
他额头缝了四针，左臂骨裂，白衬衫上还沾着干掉的血。
“别怕，没大事。”
看见我，他第一句话居然是安慰我。
“车呢？”
“送去修了。”
“储存卡呢？”
陈叔脸色变了。
行车记录仪被人砸坏了。
储存卡不见了。
交警初步判断只是普通追尾，可事故发生后，有人趁现场混乱撬开了车门。
偏偏拿走了唯一能证明那晚车内还有我妈的储存卡。
我站在病床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是巧合。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赵律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知夏，最初的视频发布者改口了。”
“他说原视频已经删掉，云端也没有备份。”
我攥紧手机。
“酒店那边呢？”
“他们刚刚回复，三个月前的监控已经自动覆盖。”
完整视频没了。
行车记录仪没了。
酒店监控也没了。
明天上午九点，就是学校给我的最后期限。
如果我拿不出证据，将被正式取消交换资格。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周蓓戴着口罩站在门外，脸色白得厉害。
她什么也没说，只将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群聊截图。
苏曼的头像后面，跟着一句话。
【记得把另一边下车的女人剪掉，不然这个故事就不成立了。】
我刚要放大图片，周蓓却一把抢回手机。
“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
“我不能替你作证。”
说完，她当着我的面，按下了删除键。
我看着她删掉那张截图，没有拦。
周蓓低着头，手指一直在抖。
“你为什么拍下来？”
“我当时在群里。”
她咬了咬嘴唇。
“苏曼说只是讨论怎么让学院重视这件事，我觉得不对，就偷偷截了图。”
“后来呢？”
“后来帖子越来越火，我害怕了。”
她抬起眼睛，眼里全是红血丝。
“我怕她知道是我，也怕别人把我当成帮凶。”
我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每个人都想当好人，但真正需要承担代价的时候，很多人连旁观都不敢。
“你删掉的是手机里的截图。”
我看着她。
“原图还在吗？”
周蓓明显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截图之后，你有没有发给别人？”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
“我发给了我表姐。”
“她做什么的？”
“律师。”
我伸出手。
“把她联系方式给我。”
周蓓没有立刻动。
“知夏，我表姐不一定愿意牵扯进来。”
“我不会让她替你公开作证，也不会让她直接指控苏曼。”
我顿了顿。
“我只需要她帮你确认电子证据有没有被删除。”
周蓓把号码发给我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苏曼？”
“我只是怀疑。”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因为怀疑不是证据。”
她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你不怕吗？”
“怕。”
我低头看了看病床上的陈叔。
“但怕也不能把清白交给别人决定。”
陈叔从头到尾没有插话，等周蓓离开后，才轻声问我。
“知夏，要不这件事算了吧。”
“算什么？”
“名额不要了，网上那些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我这点伤养几天就好了，你别跟他们硬碰硬。”
“陈叔。”
我打断他。
“您觉得我现在争的是一个交换名额吗？”
陈叔没说话。
“他们把您说成一个靠钱买女孩的老男人，把我说成靠身体换机会的人。”
“如果我今天退了，别人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他们只会觉得，原来造谣真的有用。”
我打开手机，看着苏曼刚刚发出的新动态。
【明天见，真相不会因为沉默消失。】
我把手机锁上。
“既然她想要一个公开的真相，那我就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