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婚后晴朗 > 第八章 家宴
  次日一早,进姥姥家门前,沉清鲤向沉时洲坦白自己和陆廷郁领证的事。
  不出意外,沉时洲简直呆住了。
  一向沉稳冷静的的人,此时眉头皱得比喜马拉雅山还要高。
  沉清鲤声音放轻些:“姥姥前段时间不是做手术,我不想让她再操心我的事情了。”
  沉时洲一副全然不信的样子,“我也没结婚,姥姥怎么不催我?这理由不成立。”
  沉清鲤无奈笑笑:“你这两年在国外,姥姥催不到你。而且从小到大都是你照顾我多一些,姥姥觉得你独立,还是很放心你的。”
  沉时洲:“......”
  妹妹这番话,他竟一时无法反驳。
  沉清鲤确实和他不太一样,在工作上她能投入百分百的精力,对朋友和家人也还算周到妥帖,唯独对自己很是敷衍,日子过得十分粗糙。比如,不怎么做饭,睡觉经常会忘了关灯,生病了也不喜欢去医院,连养盆仙人掌都能养的半死不活。
  沉时洲已经很久不抽烟了,这会儿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点上。
  他一时没办法接受沉清鲤随便找个人结婚的事实。
  “婚姻没有感情很难走下去,那时你要怎么办?”沉时洲简直不敢想。
  沉清鲤目光有些空洞和茫然,她捏起一片落在身旁灌木丛上的枯叶,在手指尖捻着。
  语气平静而淡然:“有感情的话就能走下去吗?爸妈因为爱情结了婚,最后却闹得那么难堪。”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当时只有五岁,什么都不懂,但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沉时洲愣住了,他想到爸妈离婚时沉清鲤只有五岁,心里泛起一片酸胀。
  父母离婚以后,妹妹曾经跟着妈妈莫盈舒在英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可妈妈不到一年便把她送回来了,他问妹妹原因,妹妹掉着眼泪,说妈妈有了新的家庭,她是多馀的那个。
  妹妹没有完整的家,也就无法对正常的婚姻有所期待。
  沉时洲抬手,抚上沉清鲤的后脑,动作轻缓的揉了几下。
  沉清鲤声音发闷:“哥,我和他现在相处很融洽,我们彼此尊重,有各自的空间,这样的婚姻模式没什么不好。”
  沉时洲提了口气,“你了解他吗?”
  沉清鲤点头:“陆廷郁,29岁,上市公司老板,他人大方、周到、有边界感,长得也很不错。”
  她顿了顿,“除了见面会迟到,没什么别的毛病。”
  沉时洲:“.....”
  妹妹还摇着他骼膊,笑着说,“等我俩再混熟一点,你回国后见见他,说不定你们能处得来呢。”
  沉时洲冷着脸将骼膊抽了回去,抬脚上楼,“你不用为他说好话。”
  沉清鲤老实跟在他身后,用手揪住他的衣服后摆,“他肯定没你好,不过这世上也没有比我哥还好的男人了。”
  沉时洲回头睨她:“倒是学会拍马屁了。”
  沉清鲤笑:“你不要妄自菲薄嘛。”
  到了二楼,她窜到哥哥前面去敲门,回头叮嘱:“哥别生气了,我和姥姥姥爷说的是我们恋爱半年结的婚,你别给我露馅了。”
  兄妹俩陪着老两口打了一天牌。
  沉时洲虽然还在生气,但看着姥姥身体恢复的不错,正拉着沉清鲤和她商量让陆廷郁上门的事,气氛十分和谐,便将那些担忧暂时压了下去。
  傍晚,沉清鲤和沉时洲一同回了沉家。
  沉文远见到两兄妹回来,吩咐保姆给准备兄妹俩爱吃的菜。
  沉妍不冷不淡的打了声招呼,便直接上楼窝在自己房间内没再出来。
  晚上吃饭时,宋亚梅到楼上喊了两遍,沉妍才磨磨蹭蹭下来,脸色不太好。
  餐桌上,沉文远问沉清鲤最近忙什么,沉清鲤简单回了几句,他便摇头叹气,埋怨当初她不听劝,要是学个商科,这会儿便能去公司里帮帮忙。
  姑姑沉文娴附和大哥:“清鲤,你一个姑娘家当初非要去学什么建筑,又苦又累,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多少钱,在你爸的公司做做行政工作,轻松又体面,将来也好嫁人吗嘛。”
  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沉清鲤听着,觉得盘子里的东西都没滋没味的,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沉时洲看她吃得少,给她盛了碗竹荪青瓜汤,“这个你不是爱喝?”
  沉清鲤冲他笑笑,“我吃饱了,哥,你吃你的。”
  坐在对面的沉妍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讽笑一声:“真拿自己当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了啊。”
  沉清鲤脸色绷紧,抬眼看着沉妍,没再客气,“这个家当大小姐的只有你,想说什么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宋亚梅拍了一下沉妍的手:“妍妍,先吃饭,不要和你姐吵架。你不是最爱吃你爸做的清蒸鲈鱼吗?趁热吃。”她一边说一边给沉妍盘子里夹了块鱼肉。
  谁知这话一出,沉妍非但没闭嘴,反而一股无名的火气涌了上来,“妈,你好心给她打电话过来,她这是摆脸色给谁看呢?扫兴的人是她。”
  沉文远闭了闭眼,沉声道:“妍妍,先吃饭。”
  “爸,你们都不好意思说,那我来说!”沉妍“啪”一下放下筷子,提高音量:“沉清鲤,这个家怎么样你也不在乎,这么多年,你不就揪着爸当年打了你一巴掌那件事儿不放吗?即便当时冤枉你了,这事儿至于这么多年你都怀恨在心吗?”
  她就是看不惯沉清鲤,从小到大,她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看了火大。
  沉时洲将手中的刀叉往餐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向来柔和的脸上神色冰冷:“沉妍,这事儿你是最不应该提的人,当年不是你乱跑才走丢了的?”
  沉文远深深叹了口气。
  沉妍一听沉时洲为沉清鲤说话,眼框顿时红了,语气委屈至极:“我那么小,我知道什么?我.....我不就一时着急说错了话,至于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计较吗?”
  当年她被找到时,心里害怕被父母斥责,情急之下把锅推到了沉清鲤身上。沉妍后来想,沉清鲤就是自己非要去玩旋转木马,才把她给撇下了,她也并不无辜。
  沉时洲冷声说:“沉清鲤当时也只有十岁而已。”
  沉妍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哥,我也是你妹妹,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从来不站在我这边?”
  这才是她最委屈的地方。
  沉时洲看着她:“你有理我自然会站在你这边。”
  一直未开口的沉清鲤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她看也没看沉妍,似乎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她的骄纵跋扈和不讲道理,以前还会想着和她争辩吵架,如今随着年纪上涨,心态平和了不少。
  坐在长桌最头上的沉文远,拍了拍桌子,沉声道,“清鲤,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中途离席,象什么样子?”
  沉清鲤转头看了父亲一眼,“不是我要走,是这顿饭有人存心让我吃不好。我走了,礼物和红包放在桌子上了,爸你保重身体。”
  沉时洲也跟着站起身。
  沉妍见两人要这么走,冲着沉清鲤背影吼道:“你不拿自己当沉家人,可从来没少用到沉家的资源,哦对了,要不是爸,你能出国读书吗?你身上吃的喝的哪一件不是沉家的?”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味了。姑姑沉文娴皱了皱眉,说道:“妍妍,这事儿没必要这么说,清鲤就算吃沉家的拿沉家的,那也没任何问题,你别忘了,她也是你父亲的亲生女儿。”
  宋亚梅脸色僵了僵,坐在那一声不吭。
  沉清鲤本已走到客厅门口,听到这话又折返回去,站在餐桌前,目光扫了一圈:“有件事儿得说清楚,当年出国读书,我申请到了最高级别奖学金,生活费也是姥姥和哥哥给的。”
  她不是没同沉文远要过钱,有次给他打过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家里的钱是你梅姨管着。
  沉文远闻言,看了一眼宋亚梅,声音沉肃:“当时不是让你每个月打给清鲤一笔钱吗?”
  公司的帐目有一部分是由宋亚梅管着。
  这一句质问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