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鲤回国以后两人没再见过面,准确来说,宋景明几乎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没想到你毕业以后很快回国了,当时我记得有几家英国的事务所给了你offer。”
“我想离得姥姥姥爷近一些。”沉清鲤解释。
宋景明“恩”了一声,目光静静的落在女人身上,曾经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已经褪去了学生时期的青涩,俨然是一位成熟的都市职场女性。
宋景明有些怅然道:“小鱼,你上学那会儿挺爱给我发消息的,似乎是回国以后,便不怎么联系我了,是工作太忙了?”
沉清鲤颔首:“是啊,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工作强度有多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宋景明脸色有些失意和落寞。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
宋景明点头表示理解,“前段时间看到你朋友圈,你升职了,恭喜啊。”
“谢谢。”沉清鲤笑笑。
“我可是看过你不少作品。”宋景明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客气和疏离,提到以前,“有时候和时洲通电话,他对你这个妹妹很骄傲的。”
“当然,我也很为你骄傲,没想到你真能选择这条路并坚持下来。”
沉清鲤目光只是看向窗外,平静道:“除了干这个,我也不会干别的。”
两人一阵沉默,她实在不知道和宋景明还能说什么,多年未见面,联系也少,关系已经变得生疏。
应该说,他们也从来没有很熟悉过。
她看到的最多的是宋景明的背影:撑着伞从她高中校门离开的背影,给她送模型从姥姥家离开的背影,在牛津的火车站送她离开转身的背影。
就是那些个转身的背影,构成了她少女时期某种朦胧的、隐秘的情愫和幻想。
宋景明侧头看着她,忽然问:“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一直说想去看巴黎圣母院,后来去看了吗?”
沉清鲤:“恩,看了的。”
宋景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遗撼:“若不是那几年刚刚进事务所工作太忙,应该抽时间带你去看的。”
“一个人也没问题,我那天恰好碰到一个中国姑娘,她也是慕名来看,我们两个同行。”沉清鲤神色淡然,她已经忘记了那天难过的情绪,只记得巴黎圣母院真的很美,遇到的中国姑娘也很热情。
宋景明笑笑:“那就好。”
沉清鲤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景明哥,他们在等,我先下去了。”
宋景明听见那声“景明哥”,怔了下,过去的记忆纷沓而至,很久没有听到沉清鲤这么喊他了。
他走到电梯口,帮沉清鲤按了下行键。
等电梯期间,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那颗泛着微光的戒指上。
宋景明心里微动,一种复杂的苦涩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不过他还是用很正常的语气问:“对了,我上次碰到向桉,她说你结婚了。”
“恩。”沉清鲤看着电梯数字跳动。
“怎么样,新婚生活还适应吗?”
“目前还不错。”沉清鲤很坦诚的说,“你什么时候结婚?”
“今年年底吧。”宋景明语气平淡。
沉清鲤笑了笑,真诚且自然地说:“祝贺,到时候通知我,给你包个红包。”
如今她对宋景明的感情早已经放下了,她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他能幸福。
“好。”
宋景明又看了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们毕竟已经三年没见面,彼此之间难免有些客套和生分。
电梯门缓缓打开。
沉清鲤抬脚迈了进去,还未开口说再见,便听见宋景明道:
“小鱼,这次见面是实在仓促,回江市之后,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没问题。”
卓晓婷很是八卦,回去的路上一直问她和宋景明是怎么认识的。
沉清鲤只坦白宋景明是她哥的朋友。
卓晓婷忍不住回味:“我怎么感觉他人比杂志上还要帅啊,本人的气质更好一些。”
江羽坐在后排,哼笑了一声:“我看你是见了帅哥走不动道。”
“你不知道在我们这行,帅哥是稀缺物种好吧,那都是要放到博物馆供人瞻仰的。”
江羽大言不惭道:“我看你是眼睛不好使,我一个好好的帅哥天天在院里,也没见你把我供起来啊?”
卓晓婷转头,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扫。
江羽见她打量自己,立马把腰身挺直,一副任人欣赏的样子。
卓晓婷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人是要看整体的,有些人长的再帅,一张嘴就全毁了。”
江羽不服气,“喂,我最近可没嘴贱吧。”
他杵了一下坐他旁边的沉清鲤,“沉工,我最近有嘴贱吗?”
沉清鲤:“.....你把图画好了就算嘴贱也没人说什么。”
江羽想到昨天那张自己粗心遗漏关键数据的剖面图,一时间被噎得说不上话。
但是沉清鲤又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昨晚熬夜一个人搞定了图谱,而他自己倒好,在房间里呼呼大睡,也没帮上什么忙。
想到这,江羽小声嘀咕一句:“以后你多教教我,我跟着你学。”
老爸让他在院里跟着袁向晖历练,但袁向晖这人向来严肃,和他接触十分有压力。
但是沉清鲤不一样啊,她脾气好,性格温和,情绪也稳定,江羽觉得跟着她学,总比被袁向晖逼着画一周厕所强。
沉清鲤眉心不禁皱了下,忽然觉得脑壳有些隐隐作痛,“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江羽有些委屈:“我是认真的,以后你说什么是什么,绝不反驳!”
沉清鲤哑口无言,决定不再理他。
回酒店以后,她倒头开始补觉。
这一觉象是睡到了天荒地老,再醒来时外面天色漆黑,房间内只有一盏壁灯亮着。
沉清鲤看了一眼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午饭和晚饭都没吃,这会儿倒是肚子有些饿了。
桌上放着卓晓婷和江羽给她打包好的午饭,沉清鲤起床,拆开袋子,里面放着几盒菜,一盒米饭,还有一小盒粥。
沉清鲤拎着袋子出门,找酒店前台帮忙加热。
微波炉运转着,她拿起手机给陆廷郁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他说过可以找他聊天。
沉清鲤从中午一直睡到晚上,醒来时心里空落落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挥之不去。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象是被遗忘在一个孤独的星球,迫切地想找个人说说话。
陆廷郁那边没回消息,沉清鲤以为他在忙工作。
饭热好了以后,她一个人拎着袋子回酒店房间,关上门的瞬间,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回来了。
去盥洗室洗手时,手机铃声响了,沉清鲤怔愣一瞬,快速擦干手走出来,瞥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
“喂。”沉清鲤先开口。
陆廷郁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没有睡,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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