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暖阁内安静得吓人。
萧景珩死死盯着我。
“你再说一遍。”
我跪在陆承安身侧，一字一句道：
“臣女愿意嫁给陆榜眼。”
萧景珩脸色彻底白了。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想借陆承安脱身。
只要他开口质问，我便会像前世那样慌张解释，求他信我。
可惜，他想错了。
皇帝翻看完信，沉声问：
“陆承安，你可知道欺君是什么罪？”
陆承安挺直脊背。
“臣知道。”
“臣求娶谢二姑娘，并非临时起意。”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旧护腕。
护腕已经褪色，针脚也算不得精致。
“臣十二岁时落水，是谢二姑娘救了臣。”
“这些年来，臣从未忘记。”
“去年臣也曾请媒人去谢家求亲，只是婚书石沉大海。”
我看向柳姨娘。
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陆承安继续道：
“臣今日敢站出来，是因为臣心悦她。”
“不是替她遮掩，更不是与太子争一口气。”
皇帝还没说话，萧景珩便冷声打断：
“一只护腕能证明什么？”
“她若真心悦你，为何从未提过婚事？”
陆承安抬眼看他。
“臣与谢二姑娘的婚事，太子为何如此关心？”
萧景珩被问得一僵。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他身上。
嫡姐手里还握着他的玉佩。
可他从始至终，看的都是我。
嫡姐终于察觉不对。
她走到皇帝面前，跪了下来。
“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柳姨娘慌忙拦她。
“大小姐，此事与你无关。”
嫡姐一把甩开她。
“青绦羽箭原本是我的。”
“是柳姨娘私自换了我与令仪的箭筒。”
满场哗然。
柳姨娘尖叫：
“你胡说！”
嫡姐看着她。
“我的丫鬟已经找到被你收买的婆子。”
“令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青绦的含义。”
她将一张供词放到皇帝面前。
“今日暖阁之事，恐怕也不是巧合。”
柳姨娘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我都是为了令仪！”
“我是她亲娘，我怎么可能害她？”
我冷冷看着她。
“你给我下药，把我送进太子的房间。”
“还伪造情信。”
“这也叫为我好？”
皇帝勃然大怒。
“一个妾室，竟敢在宫中下药设局！”
柳姨娘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
“妾身只是想替女儿争一门好婚事！”
皇帝冷笑。
“好婚事？”
“你分明是在算计皇嗣，败坏宫闱！”
他当即命人将柳姨娘押下去。
随后，皇帝看向我和陆承安。
“既然你二人情投意合，朕便成全你们。”
“待查清暖阁之事，择日赐婚。”
陆承安俯身谢恩。
我也跟着叩首。
身后却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
萧景珩手中的酒杯，被他生生捏碎了。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只盯着我，咬牙问：
“谢令仪。”
“你当真要嫁他？”
我回过头。
“是。”
“非他不可。”
萧景珩眼里的笃定，终于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