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枚旧铜模,命运没有给它一个体面的结局。
庆功宴混乱那晚,夏淼崩溃逃窜时磕碰了它,边角裂开一道无法逆转的破损,精密的纹理永远回不来了。
江屹把铜模送回来时,用软布仔细包着,像捧着一件遗物。
“要试试修复吗?我认识一位金属老师傅。”
我摸着那道裂痕,摇了摇头。
七年前的出租屋里,它陪我熬过最穷的日子。
七年后的宴会厅里,它替我见证了真相。
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不修了。”我说,“它以什么样子退场,就以什么样子留在我的记忆里。”
当天夜里,我铺开一张新图纸,从头开始。
新模具的结构、纹理、受力点,一笔一笔重新画。
窗外天色从黑到灰再到亮的时候,图纸右下角,我写下了新作品的名字:
《铸痕》。
又过了九天,法院第一次开庭。
法庭上,陆景屹的律师团摆出三套说辞。
手稿只是“借用参考”。
铜模属于“共同财产”,拿出使用天经地义。
参赛是夏淼“个人行为”,与陆景屹无关。
轮到我方举证。
监控录像,创作日志,庆功宴大屏公证录像,陆景屹亲口说的“六位数买断”。
最后,我把夏淼“贫困生”造假的调查材料呈堂。
她脸上的平静彻底破裂,慌张的拉着陆陆景屹的胳膊哭诉。
可陆景屹脸上满是阴沉。
两人当庭吵了起来,最终大打出手。
陆景屹的律师开始频繁擦汗。
最终法院宣布休庭。
我收拾材料走出法院,秋天的风卷着落叶打在台阶上。
陆景屹就站在法院门口的石阶下。
西装还是那身西装,只是衣领歪了,眼下一片乌青。
看见我,他几步迎上来,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声音哑得不像他:
“温宁,我们谈谈。”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没什么好谈的。”
“我错了。”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被我侧身避开,手僵在半空。
“我真的看清了,夏淼从头到尾都在演,她接近我、撺掇我,全是算计。宁宁,我心里从头到尾爱的人只有你,你给我一次改错的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曾经那么熟悉,熟悉到能从电梯到达的“叮”声里分辨出他的脚步。
现在,它陌生得像一张别人的脸。
“陆景屹,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平静地说。
“感情在你手里,从来不是感情,是筹码。”
“你觉得可以拿捏我的时候,想方设法堵住我的嘴,现在控制不了我了,又开始说,你爱的是我。”
“陆景屹,你爱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自己而已。”
我绕过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网上风向,一夜调头。
庭审片段流出,法庭上陆景屹律师被驳得哑口无言的画面、夏淼“贫困人设”崩塌的证据对比,全网疯传。
此前咬死“温宁嫉妒新人”的评论区,被同一批网友刷了屏:
【之前骂温姐的给我出来挨打!】
【人设是装的,眼泪是假的,只有手稿是真的!】
【六年心血被男友亲手偷走送给小三……这比小说还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