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健太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这也太……”
  他说不出话来。
  清水翔太站在他旁边,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毒岛冴子站在队伍最前面,望着那些转播车,表情没什么变化,看起来也是习以为常了。
  坂本讲师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都看到了?”
  没有人回答。
  “这就是都内决赛。不是预选赛那种小打小闹。十六支队,今天要打到决赛,只有一支能留下。电视台直播,记者采访,观众满场。”
  “紧张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
  坂本讲师点了点头。
  “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怪物。”
  他的目光在初彦身上停了一瞬。
  “走吧。”
  队伍继续前进,走进体育馆。
  馆内的气氛,比昨天更加热烈。
  巨大的空间里,十六个赛区已经缩减为八个。每个赛区周围都围满了人,隔离带外挤满了观众。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消毒水和线香混合的气味,比昨天更加浓烈。
  最中央的主赛区上方,悬挂着四面巨大的显示屏,实时播放着各个赛区的比赛画面。显示屏下方,是裁判席和媒体席。几十个记者已经就位,长枪短炮对准赛区,随时准备捕捉精彩瞬间。
  空中飘浮着几个巨大的气球,气球下方悬挂着赞助商的广告横幅。
  坂本讲师没有坐下,他站在候场区边缘,手里拿着一份对阵表。
  “今天第一场的对手是江东区的清心馆。去年都内大会的第十二名。没什么特别突出的选手。”
  他顿了顿。
  “这场一局定胜负。你们俩谁上?”
  毒岛冴子接过对阵表,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初彦。
  “三角君。”
  “嗯?”
  “你上。”
  初彦看着她。
  “为什么?”
  毒岛冴子的嘴角微微弯起。
  “因为我想省点力气打后面的。”
  “而且……我想在观众席上看你打。”
  “......我明白了。”
  现场广播播放着今日比赛的各种事宜,伴随着又臭又长的开幕式落下帷幕,终于到了正式开始比赛的环节。
  初彦也佩戴好了护具,拿起竹剑,在众人的鼓励声中上台。
  ‘今天就速战速决吧.....’
  随着两人互相行礼完成,裁判也挥动了手中的红旗,而就在指令发出的一瞬间,初彦就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木刀带着破空声,直取对方的面门。
  清心馆的人显然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砰!
  木刀撞击的脆响在赛区里回荡。
  清心馆的先锋退了一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初彦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还是面打。
  “砰!”
  又退一步。
  ——砰!
  第三刀落下,清心馆的人已经退到了赛区边缘。
  他的手臂发麻,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木刀差点脱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能再退了。
  再退就出界了。
  他毕竟是能打进都内决赛的人,在这种被压着打的绝境中,他咬牙稳住身形,试图变招反击。
  第四刀——
  他没有再被动防守,而是在初彦挥刀的瞬间,猛地侧身闪避,同时木刀由下向上,斜斜撩起,直取初彦的左肋。
  但初彦的刀比他更快。
  就在他变招的瞬间,初彦的第四刀已经改变了方向。木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直劈,不是横扫,而是小臂发生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变化,刀尖在即将与对方木刀相撞的瞬间,忽然向下沉了三寸,然后猛地向上撩起。
  他那一刀反击,本来是冲着初彦的左肋去的,他算准了时机,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在绝境中翻盘的王牌。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初彦的刀,比他想象的更快。
  那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格挡,刀尖直取他的咽喉。
  “喉!!”
  裁判的声音和木刀落下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砰——”
  清心馆的选手愣在原地。
  他的木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手飞出,落在三米外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本!毒岛剑志馆,三角初彦胜!”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快!”
  “就四刀?”
  “清心馆的先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金发的是谁?昨天预选赛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一刀打晕北辰馆的那个!”
  “太强了吧……”
  欢呼声、惊叹声、窃窃私语,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但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咽喉处,一阵剧痛袭来。
  不是那种被重击后的钝痛,而是一种更尖锐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穿的感觉。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面罩还在,护具还在,但那痛感却穿透了所有防护,直直地扎进他的喉咙深处。
  “咳……咳咳……”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呼吸变得困难。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你……你……”
  他想说些什么,抬起头,看向初彦。
  可他能看到的,只有在面罩的网格后面的那双眼睛,紫罗兰色的,很漂亮。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比赛该有的兴奋,没有胜利的喜悦,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必须清除的障碍。
  “我没事……”他嘶哑着声音说:“我还能……”
  但他刚站直身体,双腿就软了下去。
  裁判快步走过来,扶住他。
  “选手受伤,暂停比赛!”
  医务组的人很快冲上来,把他扶到一旁。医生翻开他的面罩,检查他的喉咙。
  “喉部受到剧烈冲击,轻微挫伤,需要休息。不能再比赛了。”
  清心馆的选手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看着赛区中央那个金发少年,眼中满是恐惧。
  “不打了。”
  他哑着声音说。
  教练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不打了。”
  他抬起头,看着教练:“他……他想杀了我。”
  教练皱起眉。
  “你说什么胡话?这是比赛,怎么可能——”
  “我没说胡话。”
  他打断教练:“我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但一定不妙,我不打了,反正也打不过!我不要再对上那家伙了!绝对不要!”
  教练沉默地看着被打散了胆气的学员,又看了看赛区中央那个金发少年。
  少年正站在那里,握着竹剑,等着对手重新上台。
  他的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秒后,教练站起身,走向裁判席。
  裁判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拿起麦克风。
  “清心馆申请弃权。第二场,毒岛剑志馆胜出,晋级八强。”
  观众席上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弃权?”
  “就打了一场就弃权了?”
  “清心馆怎么回事?”
  “那个金发的把人家打怕了?”
  “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