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毁灭即刻发生,真话也脱口而出,可死亡并未到来。
  &esp;&esp;小黑花声音抖了一下。
  &esp;&esp;“你说了真话。”
  &esp;&esp;“你该知道这里的规则。”
  &esp;&esp;黑暗中有尖刺朝顾言忱而去,可都被布满整个房间的黑色藤蔓阻挡住。
  &esp;&esp;尖刺扎入了黑色藤蔓内,带来细微的电流感。
  &esp;&esp;但也仅此而已了。
  &esp;&esp;黑色藤蔓将尖刺卷住,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将它们安装在自己光滑的藤条上。
  &esp;&esp;于是藤蔓便有了尖刺,在黑暗中闪着一道道电流光。
  &esp;&esp;审判还在继续。
  &esp;&esp;小黑花:“他杀你或者你杀他?”
  &esp;&esp;顾言忱表情平静。
  &esp;&esp;“他杀我。”
  &esp;&esp;依然是真话。
  &esp;&esp;小黑花声音又颤了下。
  &esp;&esp;“你违反了规则。”
  &esp;&esp;越来越多的尖刺朝顾言忱而去,却抵不过那些更加嚣张的黑色藤蔓。
  &esp;&esp;尖刺成了玩具,规则在这时仿佛也成了笑话。
  &esp;&esp;顾言忱神情冷淡,往前走了一步。
  &esp;&esp;大手抓住了小黑花。
  &esp;&esp;从花苞处传来灼痛的电流感,但他连眉头没有皱一下。
  &esp;&esp;“开门或者死。”
  &esp;&esp;阿清在我身边,规则才是规则
  &esp;&esp;这一方堕卡领域的规则显然压不过顾言忱身上的法则之力。
  &esp;&esp;若不是他的阿清需要吸收卡牌之力,他完全可以直接暴力摧毁整个堕卡领域。
  &esp;&esp;但他没有这么做。
  &esp;&esp;一侧的门打开,顾言忱就这么抓着小黑花走到了门口。
  &esp;&esp;天地之间都是泛着冷光的尖刺。
  &esp;&esp;而就在对面,一扇门开着,隐约能看到宋时清的身影。
  &esp;&esp;顾言忱松开了小黑花,迈开长腿,一脚踏入了尖刺地上。
  &esp;&esp;黑色藤蔓迅速往外,铺成了藤蔓之路。
  &esp;&esp;头顶的尖刺如同下雨般不断往下坠落,黑色藤蔓又齐齐而上,化为了一大张幕布,遮挡住那些尖刺。
  &esp;&esp;小黑花急得跳脚。
  &esp;&esp;“你不能这么做!”
  &esp;&esp;“你破坏了规则!”
  &esp;&esp;顾言忱一步步往宋时清那边走去。
  &esp;&esp;“阿清在我身边,规则才是规则。”
  &esp;&esp;阿清不在他身边,规则便不需要存在。
  &esp;&esp;毁灭从来不是善茬。
  &esp;&esp;世间一切本该湮灭,不过是借着阿清的光才得以苟延残喘,又怎敢用规则来压制他?
  &esp;&esp;他召唤了阿清,阿清却没有出现在他身边。
  &esp;&esp;堕卡领域已经违反了卡牌规则,又凭什么用规则来约束他?
  &esp;&esp;对面,宋时清率先察觉到了这一方空间的异常。
  &esp;&esp;他两步走到门口,朝外看去。
  &esp;&esp;“顾哥!”
  &esp;&esp;他叫了一声,正想出去,却被一旁的相宴一把拉住。
  &esp;&esp;“不等他。”
  &esp;&esp;等他。
  &esp;&esp;宋时清冷静下来,视线落在顾言忱身上。
  &esp;&esp;他能看见那些黑色藤蔓,相宴却看不见。
  &esp;&esp;所以在相宴眼里,顾言忱冒着被尖刺杀死的危险来找他,他不该再冒进半步去添乱。
  &esp;&esp;在那由黑色藤蔓构成的天地间,一朵小黑花气得骂骂咧咧。
  &esp;&esp;“毁灭,你这是在破坏规则!”
  &esp;&esp;相宴捕捉到了小黑花的声音。
  &esp;&esp;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松开了抓住宋时清胳膊的手。
  &esp;&esp;“队长他有毁灭法则护身,是吗?”
  &esp;&esp;宋时清:“不是。”
  &esp;&esp;他遵从着规则,说了谎。
  &esp;&esp;相宴明白了。
  &esp;&esp;他不再阻止宋时清去找顾言忱,而是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泛着冷光的尖刺。
  &esp;&esp;这些尖刺比审讯椅上的更为尖锐,也更加密集。
  &esp;&esp;踩在上面,走不到两步便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esp;&esp;灼热的电流感会窜向四肢百骸,击中跳动的心脏,让理智摇摇欲坠。
  &esp;&esp;可顾言忱脚步稳健,身上不见丝毫血迹,就连天空那仿佛随时要落下的尖刺都停留在半空中,被什么更为强大的力量阻挡住了。
  &esp;&esp;毁灭法则。
  &esp;&esp;相宴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执念更深。
  &esp;&esp;在顾言忱快到门口时,宋时清往前迈了半步。
  &esp;&esp;还没完全走出去,就被顾言忱抓住了手腕,一个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esp;&esp;“阿清不用做这些。”
  &esp;&esp;他将人抱到门内放下。
  &esp;&esp;“核心已经找到了。”
  &esp;&esp;宋时清看向那跟着顾言忱而来的小黑花,朝他挥挥手。
  &esp;&esp;“你好。”
  &esp;&esp;小黑花绕着宋时清飞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眉间。
  &esp;&esp;一瓣黑色花瓣从花苞间脱落,飘进宋时清的精神海。
  &esp;&esp;原本应该探索的黑色花瓣在进入宋时清的精神海后却像是找到了什么温暖的港湾,竟然缓缓飘落,睡着了。
  &esp;&esp;小黑花轻咦一声。
  &esp;&esp;“生机。”
  &esp;&esp;又飞到顾言忱面前。
  &esp;&esp;“毁灭。”
  &esp;&esp;下一秒,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esp;&esp;“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啊啊啊啊啊啊!”
  &esp;&esp;顾言忱一把捏住了小黑花。
  &esp;&esp;“闭嘴。”
  &esp;&esp;小黑花尖叫的声音颤抖了下。
  &esp;&esp;宋时清疑惑开口,“顾哥你是怎么找到核心的?”
  &esp;&esp;领域核心极难出现,一般是依规则行事才有机会见到核心。
  &esp;&esp;不然他们刚才也不会费尽心思进行审讯了。
  &esp;&esp;顾言忱:“它来找我的。”
  &esp;&esp;“它察觉到了我身上的毁灭法则。”
  &esp;&esp;狂妄的讥讽从顾言忱口中而出。
  &esp;&esp;“它妄图审判我。”
  &esp;&esp;捏着颤抖的小黑花,他送到了宋时清面前。
  &esp;&esp;“阿清,吸收它的卡牌之力。”
  &esp;&esp;宋时清示意顾言忱将手松开,自己则是用双手捧着小黑花。
  &esp;&esp;许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毁灭,小黑花也不再故作深沉,用些许稚嫩的童音开口。
  &esp;&esp;“你要杀了我吗?”
  &esp;&esp;宋时清长睫颤了颤,指尖轻轻拨开了那黑色花瓣。
  &esp;&esp;小黑花似乎不太习惯,轻颤了下。
  &esp;&esp;“你要说谎,说很多很多谎。”
  &esp;&esp;小黑花提醒道。
  &esp;&esp;“唯有谎言才能活下去。”
  &esp;&esp;一片花瓣被轻轻拨开。
  &esp;&esp;宋时清声音温柔,问道:
  &esp;&esp;“你想活下去吗?”
  &esp;&esp;小黑花:“谎言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
  &esp;&esp;一片又一片的黑色花瓣被轻柔地拨开。
  &esp;&esp;花苞盛放成了花,露出了里面唯一的一片白色花瓣。
  &esp;&esp;白色花瓣渗着血,鲜红的血。
  &esp;&esp;这时相宴才发现,那些黑色花瓣根本不是黑色,而是鲜血干涸后形成的极其浓稠的暗红色。
  &esp;&esp;许是时间太久了,又许是不断渗出的鲜血在一层层加深着,极深的暗红色从肉眼看过去便成了黑色。
  &esp;&esp;相宴看向了宋时清。
  &esp;&esp;一支银色箭矢出现在他指尖,很小的一支,泛着极为纯净的莹白。
  &esp;&esp;那是属于宋时清的本源之力。
  &esp;&esp;宋时清长睫轻垂,目光专注,轻声问道:
  &esp;&esp;“你想活下去吗?”
  &esp;&esp;小黑花身上的花瓣快速凋落,最后只剩下唯一的一片白色花瓣。
  &esp;&esp;那些黑色花瓣飘荡在空中,化为了更为锋利的尖刺,对准了那一片白色花瓣。
  &esp;&esp;它发出了声音。
  &esp;&esp;“不。”
  &esp;&esp;“不想。”
  &esp;&esp;“不想活下去。”
  &esp;&esp;它不愿,不愿困住曾经是同伴的人类,不愿让世间充满谎言。
  &esp;&esp;它,一开始本来就是鉴定谎言让真相得以重现的卡牌啊。
  &esp;&esp;真话让那些锋利的尖刺猛地刺向白色花瓣,但比死亡更先到来的,是那扎入体内的银色箭矢。
  &esp;&esp;不疼,甚至有点舒服。
  &esp;&esp;生机,果然要比毁灭更好。
  &esp;&esp;世间本该充满真话与生机。
  &esp;&esp;它消失了。
  &esp;&esp;那唯一的白色花瓣化为一道浅浅的白光主动进入了宋时清的眉心。
  &esp;&esp;【假亦为真】最终成了希望的光。
  &esp;&esp;【持灯】,毁灭不是他的名字
  &esp;&esp;随着领域核心的消失,整个堕卡领域也在迅速溃散。
  &esp;&esp;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天启战队一行人便已然站在了卡域边境外。
  &esp;&esp;被封嘴的封天材和武盘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肯定的是,他们又解决了一个堕卡领域。
  &esp;&esp;宋时清轻抿了下唇,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esp;&esp;“它消失了。”
  &esp;&esp;顾言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esp;&esp;“这是最好的结局。”
  &esp;&esp;任何一张卡牌都不愿意伤害人类,但污染将它们变成了毫无理智的怪物。
  &esp;&esp;它们背叛了人类,背弃了卡牌之神,将神明赋予它们的力量变成了伤害卡牌师的手段。
  &esp;&esp;若它们有意识,绝对不会选择这么做。
  &esp;&esp;所以,这是最好的结局。
  &esp;&esp;顾言忱见宋时清情绪不是很高,主动提议。
  &esp;&esp;“今天就这样,先回去休息。”
  &esp;&esp;几人都没什么意见。
  &esp;&esp;…
  &esp;&esp;宋时清因为要送卡源液给小黑团便趁着休息的时间去找了相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