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小溪旁。
洛恩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观察着河里的鱼虾。
顺便催促躲在树后的阿芙洛动作快一些,涂个防晒膏都要半天的人可没法成为最顶级的炼金术士。
这个小丫头还不知道千里之外有一名表亲正觊觎着她的家业,以为现在还只是普通的教程时间。
“我知道啦!”
阿芙洛不耐烦地按照洛恩教的方法,将白色的乳膏均匀涂抹在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上。
头一次体验野外生存以及洛恩口中真正的炼金术士生活,她还是不太适应。
“下一步是做什么呢?”
解决完个人防护问题,阿芙洛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喏!”洛恩指着面前的溪流说:“这里就是我们的训练场。”
阿芙洛疑惑地看去,只能看到清澈的溪水和里面游动的鱼虾。
“现在开始第一场训练——去逮一条鱼来当作今天的晚饭。”
“哈?”
这离谱的教程内容属实给阿芙洛整不会了,难道大老远出门一趟就为了这个?
洛恩一眼看穿阿芙洛的心思,使出了对付她的惯用手段——激将法。
“你不会做不到吧?”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阿芙洛的好胜心,她当即撸起袖子就走到河边,“谁说我做不到?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源能在阿芙洛的掌心凝聚,随着一声轻喝朝着溪水飞射而出。
金色的源能如同细碎的光尘,一触碰到水面便无声地融入其中。
下一刻,整条溪流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自然流淌的溪水,而化作了阿芙洛肢体的延伸。
水流在她意念操控下骤然翻涌、聚拢,几道有力的水浪从河底卷起,象一只手一样朝洄游的鱼儿抓去。
阿芙洛抿着唇,眉眼紧绷,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源能,连鼻尖都微微沁出薄汗。
那副既不服输又格外认真的模样落在洛恩眼里,让他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坏笑。
“小丫头,话可别说得太早。”
果不其然,阿芙洛的一双小手卖力地操从着,结果每一次都扑空,就算侥幸抓到落单的,也会被轻易挣脱。
几个回合下来,已无力维持源能输出,只能沮丧地蹲下身子喘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落在肩头。
洛恩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说:“元素操控虽然是我们炼金术士的入门技巧,威力远比不上那些法师的元素魔法,但只要运用得当,也能爆发不俗的威力。”
说罢,他悍然出手,源能瞬间凝聚成型,但目标却不是流淌的水流。
唰!
金色的源能化作一道电弧直击河底的石块,被其操控的石块以惊人的速度迎头撞上了路过的一条大鱼。
一阵水花溅起,白色的鱼肚翻了上来。
洛恩熟练地扯下一根藤条穿过鱼鳃将其拎在手里,这一幕看得阿芙洛有些反胃,赶忙扭过头去。
“临堂测验!”洛恩忽然开口问道:“元素操控的关键是什么?”
“速度……和精准。”她捂着胸口,强忍着不适回答。
“那你刚刚做到了哪一样?”
阿芙洛摇摇头,忍住不适感。
洛恩的意思很明显,作为炼金术士,今后她面对的东西不可能是家里任由拿捏不会反抗的铅块和橡皮泥。
洛恩手指着太阳穴,不紧不慢地说:“你要走的还很长,先记住今天的教训吧——别死脑筋,多用用你那聪明的脑袋,想象力才是炼金术的灵魂。”
炼金术的力量还有很多有待开发之处。
如果不是没法凭空催生雷电,他早就直接电鱼了。
“阿芙洛信赖度:百分之十六!”
看到自己的教程起了效果,洛恩趁热打铁。
他领着阿芙洛在林间穿行,带她一一辨认那些教科书上图鉴现实中的真容。
穿过灌木,一丛小花于树荫下绽放,花瓣如琉璃般剔透、遇风便流转出七彩花粉。
翻开土层,便能看见喜欢躲藏于腐烂土壤之下的幽荧菇,菌盖上复着银纹、触碰便会散出淡淡星屑微光。
缠绕成铃铛状的藤蔓上趴着翅翼轻薄透亮、扇动时洒落细碎金粉的流光蝶,背甲嵌着水晶纹路的甲虫正在树枝间缓慢爬行。
看着那些奇异的生物,阿芙洛双眼放光,小嘴微张。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些东西的实物,和书上的出入还是蛮大的。”
她正感慨间,忽发现洛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只巨大的布口袋,正在将那些稀有的玩意一股脑带走。
“洛恩你在干嘛?”阿芙洛侧着脑袋问。
洛恩随手抓起一只路过的蜘蛛塞进口袋里,理直气壮地说:“愣着干嘛,快捡啊!这些东西都是炼金仪式的材料。”
路边随手能捡到钱的机会可不多见。
“这……”
阿芙洛尤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添加了洛恩的搜刮行动。
两人一边搜寻着材料,一边有说有笑地讨论今天的收获。
阿芙洛紧紧跟在洛恩身后,看他熟稔地辨认每一种花草虫菇,讲着它们的妙用。
此刻洛恩在她心中的形象渐渐高大起来,变得专业、可靠,还藏着几分随性。
他走着走着,又随手摘下一朵色彩柔和的小花,轻轻别在送给阿芙洛那顶藤编小帽上。
外人看了这一幕,绝对不会以为是场野外教程,只会觉得是兄妹俩出来郊游。
正走着,阿芙洛忽然瞥见远处草丛里闪过一道细碎又诱人的亮光,晶莹闪铄,看着就价值不菲。
她眼睛一亮,心里笃定又是难得的炼金材料,压根没多想,便兴冲冲地自顾自朝那边跑了过去。
而洛恩正抬眼观察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心中感叹:“翡玉隐士前辈真是会挑地方,选了这山清水秀之地作终老之所,可惜晚辈要来叼扰你了。”
忽然,一声惨叫自身后传来。
洛恩瞳孔一缩,猛地转回头去。
只见阿芙洛跌坐在地,花容失色地捂着左腿。
在她脚边,一条不长眼的蛇已经被爆发的源能力量劈成了两半,但两颗毒牙已经嵌在了白嫩的小腿皮肉里。
“阿芙洛!”
洛恩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去,一把抬起她受伤的腿,毫不尤豫拔掉毒牙。
阿芙洛疼得眼泪汪汪、视线模糊,洛恩双手按住伤口,源能疯狂注入阻截毒素,紧接着,嘴唇直接粘贴去,拼命吮吸毒液。
“呸——呸——”
几口下来,洛恩脸都憋红了,万幸处理及时,毒液没扩散。
他又摸出药膏纱布,动作行云流水,几下就把伤口包扎妥当。
缓过来的阿芙洛看着红肿的伤口逐渐平复,后知后觉地脸颊一红——她这辈子还没有被男人摸过小腿呢。
刚才洛恩的举动虽然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但实在过于亲密。
也不知道是不是馀毒未消,阿芙洛竟感觉自己的脸烫烫的,脑袋也晕乎乎的。
她缩着脖子,准备挨一顿“谁让你乱跑”的教训,结果洛恩只是轻声问:“怎么样,还疼吗?”
“还……还好啦。”
“看来你学到了宝贵的一课——野外不止有机遇还有风险。”
说完后,洛恩轻轻摸了一下阿芙洛的小脑袋,转身蹲下身子。
“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我背你回去吧。”
阿芙洛尤豫了一下,但尝试起身的努力只会带来疼痛,最终选择趴上了洛恩的后背。
第一次被男人背在后背上,她的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双手只能虚虚地悬在洛恩肩头上方,既不敢搂紧,又怕一不小心摔下去。
虽然很想拒绝,可被稳稳托着、被人护着、前路颠簸都被他稳稳扛下的感觉,是一种陌生的新奇体验。
洛恩则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软触感,心里感慨起来。
阿芙洛小姐虽然身高不济,但胸怀也并非十分“广阔”。
不过参考其母亲黛雅夫人,相信继承了优良基因的她前途不可限量。
沉默走了几步,阿芙洛忽然开口,趴在洛恩耳边,语气带着点小慌张和小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