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刻之前,治安官卡特琳娜的办公室内。
“这些便是近三个月来所有失踪案的卷宗。”
卡特琳娜将厚厚一摞文档重重搁在桌案上,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搬得够呛。
“竟然有这么多?”阿芙洛望着堆成小丘的卷宗,眉尖轻轻一蹙。
卡特琳娜无奈摇头:“这还只是上报到治安所的,那些隐没在暗处、无人知晓的受害者只会更多。”
即使是被誉为南方明珠的波翡城,治安状况也远没有王庭标榜的那般好。
洛恩瞥见阿芙洛眼底掠过的黯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沉稳温和的劝慰:“这世界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总有晦暗与不堪。”
指尖翻开卷宗,他神色渐肃:“但也没有我们担心的那么糟糕——至少,我们还在为改变这一切而战,不是吗?”
一语落定,阿芙洛心头微震,旋即收敛情绪,与洛恩一同投入梳理工作中。
两人周身源能流转,经过强化的目力远超常人,以近乎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
整理信息后,两人便将案发地点用红色笔迹逐一标注在地图之上。
望着两人如同点钞机一般的速度,办公室外的两名治安官窃窃私语。
“就这么让外人看我们的卷宗真的合适吗?”
“咳咳,黛雅夫人可是每年会给我们治安所一笔特殊津贴感谢我们守护波翡城的平安,我建议你为了工资闭上嘴。”
“再说了,那些案子本来就没有精力去一一解决。”
很快,地图上便被两人点出一片鲜红的标注。
完成后,洛恩仔细看着每一起案件的发生地,用铅笔将其连接数并画出范围。
终于,他们的目标锁定在了一处靠近海岸的外城区。
“洛恩,歹徒的巢穴就在这里?”阿芙洛仰首问道。
“不敢断言绝对,但可能性极大。”洛恩指尖点在地图边缘,讲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分析了所有受害者的身份,发现了一个反常的地方——有大约三分之二的受害者,她们全都是十二三岁到十七岁的少女,家庭条件往往一般,但容貌却意外不错。”
阿芙洛微微一怔,难道邪教徒作案还要挑拣容貌?
“不排除这种卑劣的偏好。”洛恩卷起地图,向卡特琳娜颔首致谢,随即带着阿芙洛快步走出治安所。
同行的其馀四人看不懂地图上的线条与记号,却都默契地选择信任。
唯有赛莉丝的目光死死钉在其中一枚猩红标记上——那里正是她长大的孤儿院。
难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赛莉丝的心紧张起来,可是看着洛恩正和其他人讨论着行动计划,她又不敢开口,只能默默记下,并祈祷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平安无事。
……
是夜。
波翡城外城区的街道上,行人寥寥。
昏黄的路灯把路面拉得狭长,几双藏在巷口阴影里的眼睛像饿狼般扫过零星路过的行人。
贪婪的目光一碰到独自走动的少女,便立刻黏住不放。
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街角转了出来。
原来是个可爱的女孩,一身素白干净的连衣裙衬得身形玲胧有致,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娇俏柔和的脸在夜色里格外惹眼。
那人步伐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在这段少有人烟的路上来回走动,象是迷路,又象是在等人。
正是教士温蒂。
他是被洛恩特意派来当诱饵的。
没办法,谁让他年纪、容貌、身形,全都完美贴合那些失踪少女的特征——年轻、清秀、气质干净,身上还带着修会独有的纯洁印记,对那些邪祟之物有抵抗力。
论安全,论合适度,整个队伍里再没有第二个人比温蒂更适合做这块“鱼饵”。
至于那身衣服,则是阿芙洛借给他的道具,意外的合身。
可温蒂此刻难堪得几乎要把脸埋进衣领。
“讨厌……洛恩先生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工作给我?”
温蒂本就极其讨厌被人当成女孩子看待,平日里连被多看两眼都会浑身不自在。
此刻却要在这条阴森的街上,故意放慢脚步、调整姿态,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
每多走一步,他都觉得浑身发烫,羞耻感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要不是答应过洛恩会绝对服从命令,要不是那些失踪的少女们实在可怜,要不是为了铲除异端份子……我才不会这样干啊!
想到这里,温蒂暗暗发誓,要是有朝一日自己升任主座,一定要修改规定,不要再让灵言唱诗班的男孩们穿着裙子和丝袜在外面晃悠了!
但是眼下,他只能强压下掉头就走的冲动,维持着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继续在路灯下来回走动。
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
温蒂心中产生怀疑,邪教徒要是那么好骗的话,岂不显得修会很无能?
就在这时,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轻轻回响。
巷口的呼吸声,渐渐粗重了。
黑暗中,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几道穿着深色长风衣的魁悟身影朝着弱小的身影逼近,从前后左右围住了温蒂。
温蒂的心猛地一紧。
面对迫近的威胁,作为灵言唱诗班的天音诵者,只要他张口唱诵一句圣歌,女神的力量便会化作圣光将这些歹徒当场净化。
可洛恩白天反复叮嘱的话语,在脑海里狠狠敲了一下。
小不忍则乱大谋!
必须跟着这些家伙才能找到异端份子的老巢。
温蒂咬了咬下唇,硬生生压下体内翻腾的神圣力量。
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清澈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斗,看上去柔弱又无助。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他声音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连尾音都在发抖。
可那些风衣大汉根本不答话。
为首一人眼神阴鸷,上下扫了温蒂一眼,象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货物,嘴角勾起一抹贪婪而冰冷的笑。
“长得真不错,就是她啦!”
话音落下,两人立刻上前,粗暴地一把钳制住温蒂的双臂。
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温蒂疼得闷哼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被动地挣扎了两下,显得更加惊慌失措。
另一人早已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不由分说地狠狠塞进他嘴里。
“唔——!”
温蒂被迫仰起头,呜咽声被死死堵在喉咙里,眼框瞬间泛红。
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却半点都不是演的——他是真的受不了这种粗暴对待。
不等他挣扎,一个粗麻布袋当头罩下,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带走!”
麻袋被迅速收紧,捆扎牢固。
温蒂被人架着双脚离地,踉跟跄跄地被拖向巷深处。
他只能在黑暗里拼命记住方向,同时强迫自己冷静。
而就在这群歹徒的脚下,无人留意的阴影里,地面微微一陷。
一道近乎透明的黑影,如同水银般无声无息地从地底浮起。
是灵契者凯隐。
作为与暗影之力契约的人,他整个人都隐在黑暗中,气息收敛到极致。
趁着歹徒们注意力全在麻袋上的瞬间,他指尖飞快弹出一枚细小如纽扣的炼金造物,精准地扣在最外侧那人的皮靴内侧。
定位印记安装完成。
确认信号稳定后,凯隐身形再次一沉,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
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远远跟随着那群歹徒。
远处,洛恩正带着伙伴们观察着目标的一举一动。
看着温蒂被带走,躲在洛恩身后的赛莉丝紧张地问:“温蒂教士不会有事吧?”
“当然!”洛恩信心十足地说:“我给了他一件防身用的炼金造物,凯隐也一路跟着。”
只要找到邪教徒的窝点,他们一拥而上便可。
另一边,阿芙洛正和崔丝塔娜享用着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