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当艾弗森家族的管家吉诺先生如愿领取退休工资的时候,一定会想起今天傍晚,在面对在贵客面前颜面尽失的窘境。
他尴尬的擦拭额头冷汗,狼狈的看着洛恩和阿芙洛两位炼金术士三下五除二修复马车。
马车修好后,众人顺利启程。
女士们同乘一车,洛恩则主动和老管家坐在一起。
他忍不住好奇询问管家吉诺为何会弄成这幅样子。
“唉,还不是我家大小姐害的。”
吉诺难过的摇头抱怨起来。
他并非有意在贵客面前非议主家,实在是这些日子被折腾得濒临崩溃。
艾弗森夫妇年轻时曾游历蔷薇王庭,受彼时刚独掌梅洛蒂家族的黛雅多方照拂,双方就此结下深厚情谊。
此次灵枢法盟之行,正是艾弗森夫妇盛情相邀。
“大小姐的魔法天赋超乎常人,就是脾气古怪,总是爱搞些恶作剧捉弄身边的人,家主和夫人又宠溺过度,让她越发骄纵。”
吉诺先生一打开话匣子,就象被戳破了的水囊,苦水哗啦啦地往外涌。
“昨日我梳洗时,刚抹上洗发膏,头发居然着火了!而且那火不伤皮肉只烧头发!”
吉诺捂着自己头顶稀疏的发丝,心有馀悸地吐槽,要不是当时手边还有一盆水,估计连仅剩的几根头发都保不住。
这还没完,那位大小姐偷偷在花园种了些古怪的魔植:会吐种子的豌豆、碰一下会爆炸的土豆,还有长着牙齿的紫色花苞……
以及一周前,厨师们准备早饭时,所有的刀叉全部“活”了过来,在后厨里蹦蹦跳跳开起了派对……
“嘶……”
洛恩听得心头一紧。
照这般说法,艾弗森家族参与紫星学院筹建的初衷,莫不是专为安置这位“问题少女”?
念头未消,马车已缓缓停在一扇雕花铁门前。
门内,静谧庄园沿着郊外林间绵延而去,雅致幽深。
门前早已站着等侯的两人。
艾弗森家主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内敛,双手自然背在身后,目光温和且带着稳重。
他身侧的夫人身着一袭雾蓝色长裙,姿容不输黛雅分毫,嘴角自始至终挂着亲切暖意,一看便是常年被幸福浸润的模样。
黛雅刚一踏落车,便再也按捺不住重逢的激动,快步上前。
“黛雅!”
艾弗森夫人一时忘却礼仪,迫不及待与久别挚友紧紧相拥,黛雅亦回以热忱怀抱。
阿芙洛微微讶异,这位阿姨全然没有母亲的沉稳,反倒象个稚气未脱的少女。
但她还是躬敬地向艾弗森家主行屈膝礼致意。
艾弗森家主的目光立刻落在阿芙洛身上,细细打量,连声赞叹,紧接着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遗撼叹了口气。
那幅样子,就和看到别人家优秀孩子登门造访的家长一样。
洛恩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仆从,却在下一刻轻轻一顿。
在主人身侧不远处,静静立着一位少女。
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柔软金发披在肩头,肌肤白淅,眉眼精致。
她双手微微攥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几分的拘谨,整个人看上去温顺又羞涩,与吉诺口中那个调皮捣蛋、恶作剧不断的小魔女判若两人。
正如洛恩推测的那样,艾弗森家主叫过
莉娅朝众人鞠了一躬,气质和管家吉诺描述的那个小魔女截然相反。
黛雅看出了挚友的为难,没有追问薇薇安为何不在场。
当然,艾弗森夫妻俩对她身后的青年产生了好奇。
“我叫洛恩,是阿芙洛的炼金术导师,也是梅洛蒂家族的顾问。”
洛恩不卑不亢,面带温和笑意,主动上前握住了艾弗森家主的手。
接触了一段时间,身为超凡者的艾弗森家主感受到了洛恩身上的源能波动,不由得为之一惊。
又想到他年纪轻轻却得到自己旧友的肯定和重用,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于是重视起来。
“洛恩,后天要召开紫星学院的筹办会议,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列席。”
“那是我的荣幸。”
……
会客厅内,黛雅母女正和艾弗森夫妇畅叙旧情。
洛恩不便打扰,道别一声后独自离开。
他在侍者的引导下前往安排好的住处。
“请小心。”
通过花园小径时,洛恩被善意提醒小心脚下。
“虽然我们已经派人铲了几次,但是保不齐还有奇怪魔植的存在。”
看着对方一脸后怕的样子,洛恩猛地想起来时管家吉诺的抱怨。
“这地方真这么危险?”
正思忖间,他抬眼望见远处矗立着一栋精致小楼,造型典雅别致,周遭却缠绕着狰狞铁荆,看上去竟如一座囚笼。
如此突兀的建筑,实在难以不令人心生疑窦。
“那栋小楼是何处?”他随口问道。
侍者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无奈又后怕的神色。
“先生您可别靠近,那是我们家大小姐薇薇安的住处。”
“大小姐?”洛恩眉梢微挑。
“是啊,”侍者苦着脸点头,“前几天她又鼓捣新魔法,动静闹得实在太大。”
“虽说没伤到人,可家主实在忍无可忍,一气之下就把大小姐禁足在里面了,那些铁荆也是家主亲自布下的,说是不老实反省就不准出来。”
洛恩了然颔首,“原来如此。”
他轻声应了句,没再多问,跟着侍者继续往前走。
一路再无波折,抵达安排好的住处门口时,洛恩一眼便看见斜斜倚在墙边、一脸百无聊赖的崔丝塔娜。
“你可算来了。”
崔丝塔娜撇了撇嘴,语气无奈道:“这里的仆人翻遍了每个地方,愣是找不到我们房间的钥匙。”
洛恩一怔:“钥匙丢了?”
“可不是嘛。”
崔丝塔娜摊了摊手,朝走廊深处扬了扬下巴,“你听。”
只见人群正围在房门前急得团团转,唯有赛莉丝正用空间魔法挨个撬锁。
要不是顾忌形象,崔丝塔娜早就一间间踹开了。
“今天真是怪事连连。”
终于把所有房门撬开,赛莉丝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忽而,她感到脊背一凉,回头一望,却只见满脸感谢的众人。
“奇怪,怎么背后凉飕飕的?”
是夜,艾弗森庄园一片静谧。
洛恩正伏案书写,手边摆着几本炼金术相关的书籍。
这趟航船旅行放松太久,他必须抓紧时间补上。
就在这时,一杯温热的牛奶被放在身边。
“洛恩先生,旅途劳顿,早点休息吧。”
原来是赛莉丝。
洛恩心中一暖,随即问:“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你会不会觉得不适应?”
“唔……的确有点。”
赛莉丝低头叹了口气,离开熟悉的环境多少有些无法适从。
不过她随即扫去愁容,“只要和你还有大家在一起,不管去哪里我都无所谓。”
“晚安!”
望着赛莉丝轻手轻脚合上房门,洛恩心中激荡,举起玻璃杯随后一饮而尽。
洛恩搁下手中的钢笔,思索着后天会议上的发言,躺到床上。
忽然,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是一个人睡觉不习惯吗?
确实有点。
但并不是那种感觉,而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他,周围的环境并不安全。
这种感觉只有在面对危险时才会激发。
洛恩缓缓阖眼,金色源能如细碎流光,无声无息自周身蔓延开来,警剔地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
在他人宅邸动用源能探查实属失礼,可那道若有若无的诡异危机感,扎得他根本无法安睡。
骤然间,异变陡生。
身上柔软的被褥猛地绷紧。
原本温暖蓬松的布料,竟似有了生命一般,如巨蟒缠绕,顺着他的腰腹、四肢疯狂缠绕收紧。
“恩?”
洛恩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与此同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