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林茹拉着李大夫、周明和赵向天一起开过一个商议会,在林茹和赵向天的详细解释,以及让赵向天现场帮一只怀孕难产的母兔,做了剖腹产手术,又快速缝合了伤口给两人观看后,周明和李大夫同意了林茹的提议:
如果到时候李欣岚难产,李大夫这边解决不了的话,就让赵向天帮着李欣岚做剖腹产手术,怎么的也得保母子两人平安。
林茹还安慰周明和李大夫,自己26岁生徐梓霖时,最后也是做的剖腹产手术,如今40岁了,还不是一样活蹦乱跳的。
陪着李欣岚说了会话,给她讲了讲这两日庄子上发生的一些趣事,将小姑娘脸上逗的露出些笑容后,林茹又扶着她在院子里走动了两圈,这才告辞离开。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林茹提着张婶给准备的食盒,去到徐青阳的实验室,陪他共进午餐。
这两日徐青阳和钱育新都在忙着提纯高浓度的酒精,整个实验室里弥漫着浓郁的白酒香气,林茹待了没多会就感觉自己有些微醺了,用完餐就赶紧拎着食盒跑了。
安康十九年九月八日,李欣岚通过剖腹产,生下一名男婴,母子均安。赵向天的手术做的很成功,加上有酒精帮着消毒,也没有发生术后感染。
李欣岚虽然在生产过程中受了大罪,但是术后伤口恢复的还算不错,身体也在李大夫的调理之下,慢慢的恢复了元气,皆大欢喜。
根据习俗,林茹在四进院里操办了隆重的洗三仪式,替孩子祈福平安顺遂。一众亲友纷纷给婴儿添盆,林茹一家也按照习俗排在周明族中长辈之后,往浴盆里添加了一勺清水后,又往盆里放进了几个小金粿子。林茹还给新生儿送上了专门定做的黄金长命锁和一对小金镯子。
洗三仪式上,周明给孩子取名为周澄安,祈愿儿子能够一生平安顺遂。
这是在林茹田庄里出生的第一名婴儿,因为如今外面饿殍遍野,田庄里也不好大肆摆宴。但是为了庆祝,林茹还是给全庄以及六吉村的九十六户人家,每户都送了6个红鸡蛋,并在晚餐时多加了一道肉菜。
安康十九年九月二十二日,林茹的田庄先开始了秋收。五天后,六吉村的村民也随即开始忙着收割地里的庄稼。
十月三日,里长李长荣陪着丰县的税吏们来到林茹的田庄上征收秋税。
由于今年旱灾严重,税吏们拒绝徐青阳用银两交粮税的要求。
平州府如今到处都缺粮,所以知府大人下了严令,今秋粮税和丁税的征收只收粮食,不收银两。
徐青阳苦着脸跟税吏求情,说道:“虽然自己地多,但大多都是今年才开垦的荒地。再加上遭了旱灾,虽然不至于颗粒无收,但地里的实际收成也只有夏收的七成不到。
自己庄子上有接近四千口人,本来是打算靠秋季这点收成,撑到明年夏收之时的。如果全都交实粮,那仅靠剩下的那些粮食,是完全不够全庄人员熬到来年的。能不能行行好,只收一半的实粮,另外一半用银两代替。”
徐青阳边说边往带头的税吏手中悄悄塞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不知道史大人能否通融通融?徐某及全庄上下都将感激不尽。”
这次前来六吉村收取秋税的领头官吏姓史,名叫史崇。
见徐青阳如此请求行事,史崇也是面露难色,银票被两人手心的温度染的温温热。纠结犹豫再三,史崇还是将徐青阳递出的银票又塞了回去,说道:
“徐老爷,整个丰县都知道您是个大善人,这庄子上的大部分人口,也都是您先前好心收留的逃荒灾民。
只是今年上头的的确确是下了严令,还望徐老爷体谅配合。徐老爷一直待在庄子上可能有所不知,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我不妨给徐老爷透个信,由于西边那群人闹得太厉害,如今平州府和全州的灾民也隐有跟随之意。
这些时日,丰县内大小官员和捕快全都被派出去收四处征收粮税。知府大人下了密令,三日后,等秋税收的差不多了,平州府下辖所有城县均要紧闭城门,防止灾民暴动占城,所以徐老爷还是早做打算吧。
今日收的这些税粮都是丰县城中那些走不掉的百姓,日后的活命粮,所以还望徐老爷不要令我难做。
我劝徐老爷等我们走后,也关紧田庄大门,说不定什么时候官道上的那些个灾民就打杀过来了。”
“……。”
史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徐青阳也不好再“演”下去,介于对方告知自己的消息,徐青阳还是将那二百两的银票又塞回给了他,算作感谢。
最终,连粮税带丁税,史崇带着人从徐家田庄的仓库里运走了接近2800石的红薯、土豆和玉米,表面上几乎掏空了四座仓库一半左右的库存量。
史崇他们走后,李长荣不顾脸面噗咚一下给徐青阳跪了,颤声哀求道:
“求徐老爷大发慈悲,救我六吉村全村老小性命。如今秋收刚过,我们每家每户手中尚且有些余粮,只求徐老爷能让全村老弱妇孺进庄暂避。
不然等那些杀红了眼的饥民一来,哪里还能给她们活命的机会。我六吉村的青壮男儿,届时愿意以性命守卫在庄外,成为护庄的第一道防线。”
“里长快快请起,你这,你这不是折煞我了嘛?
二啊,七啊,还不赶紧的给李里长搀扶起来。不是我见死不救,不想答应,只是里长所求之事涉及人数不小,我必需同我家夫人商议一下,再给答复。
你也看到了,我家庄子上如今能住人的地方确实不怎么够,如今这几日气温尚可承受,可一旦入了冬……怕是不太好熬啊!”
“老爷,李里长,不用等我意见了,此事我直接做主同意了。”
林茹不知何时进到了二进院的堂屋之中,朝着徐青阳和李长荣开口说道:
“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六吉村的青壮村民需如方才里长所言,共同加入到护卫田庄的队伍里,即使是老弱妇孺,进庄之后,也需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困难时期,所有人都需服从分配,如有闹事者,无论是谁,无论年龄,不讲情面直接驱逐出庄,任其自生自灭,绝不徇私!
如果李里长能说服六吉村的百姓答应以上条件,就可以回去开始收拾起来了。地里新收的粮食,你们自己统计好每家每户上交的数量,全部运进田庄内存储,速度一定要快,最好今日之内就能完成搬迁。
待这场灾祸结束后,你们运进来粮食如仍能有剩余,会按照当初你们记载数量,扣除掉消耗,退回给村民回村度日。
另外,方才我家老爷也说了,庄子上如今住的地方不够,回头等你们进庄后,所有青壮都要先帮着一起建房,老幼们也需去山上捡拾柴火,做好长远打算,储备足够过冬所需。”
“哎,好好,徐夫人、徐老爷放心,我这就回村召集全村人开会去,愿意遵守条件的,我就带他们一起进庄避祸,若真有那些个不识好歹之人,就让他们自寻出路罢。”
李长荣说完,便急急小跑着回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