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调查员手札 > 第46节
  “林冠。”藤岛月见快步走过来,她刚想开口询问,一声巨响就打断了她的问话。
  三人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就在不远的地方,就在他们的汽车旁边,那辆灰扑扑的马自达熄火抛锚,像被翻倒的乌龟般停在那里。
  “啊……啊哈哈哈……”车里的纪玲琅从车窗里探出头,视线和三人对上:“这个……看起来……真是不巧啊……”
  一时间,场面变得非常诡异,而且微妙。
  没有人回答她,纪玲琅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本身已经极其诡异了,而双方的车又同时抛锚,这恐怕不会是单纯的巧合。
  莱欧妮思看看满脸尴尬的纪玲琅,扭头望向林冠,淡蓝色的眼睛瞪得很大,那真挚的眼神里在坚定不移地传达着一个强烈的信号。
  慈梦——
  林冠扭头向藤岛月见望去,两人对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藤岛月见微微垂眸,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管原因究竟如何,至少从当前的局面来看,和纪玲琅的直接接触,已经无法避免了。
  “看起来,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她转过身去,对纪玲琅露出友善的笑容:“你的车也坏了,最近的服务站也有二十公里呢。”
  “服务站……哦,对。”钻出马自达的纪玲琅愣了一下,稍作思考,然后点点头:“嗯,还挺远的。”
  林冠清楚地看到,环绕着纪玲琅的波纹有淡红变成深蓝,随后化作了一种由红色和紫色混合的诡异色泽,他在酒客们身上见过这种颜色。
  纪玲琅在撒谎,她根本就不知道附近有服务站,莱欧妮思轻轻戳着林冠腰间的软肉,从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林冠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结论。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说谎?
  藤岛月见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但她确实在笑着接近纪玲琅,两人攀谈了两句,互相介绍了彼此的名字,算不上相谈甚欢,但肯定不算完全陌生。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响,林冠愣了愣,他抬起头来,望着刚才还晴朗无云的天空,此刻便变得阴云密布。
  不会这么巧吧?
  就像是听到了林冠内心的嘟囔一样,噼里啪啦的雨落下,每一滴水珠仿佛都有指甲盖那么大,狠狠地砸在脸上,冰冷的同时让人感到阵阵生疼。
  ……
  松尾静和纪玲琅并肩走着,她们举着防水布,穿过路边野外的小道,向着附近走去。
  “真没想到你的车也会抛锚!”她大声说着,用这种有些笨拙的方式驱散内心的不安:“先是我,再是你,我们两个还真倒霉啊!”
  松尾静有种不安的预感,这再正常不过,两个人的车先后抛锚,然后突然天降暴雨,一连串的巧合加起来,有点太过诡异了。
  “啊,是啊。”纪玲琅皱着眉头,这个廉州大学的民俗学者此刻显然在想着什么:“这也太过巧合了。”
  她话里似乎另有所指,但松尾静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的视线完全被附近的一个拱门形状的牌子吸引过去,上面挂着三个汉字。
  “那是牌坊,是升龙大区的民俗建筑。”纪玲琅注意到了松尾静的表情,笑着解释道:“乡下的人们习惯把它建在村子的入口。”
  “那上面的汉字意思是……”
  ……
  “百生村!”纪玲琅从防水布下探出去,指着外面的那个牌坊:“我们去那里避一避吧!”
  莱欧妮思几乎都要直接动动手了,但她最后还是被林冠给拉住,想条气呼呼的猎犬一样,心有不甘但十分乖巧地跟着前进。
  “林冠。”举着防水布的藤岛月见低下头,对林冠低声说道:“等下,你一定要讲清楚。”
  林冠缓缓点头,缓缓在心中整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在最初的惊骇之后,他已经大致掌握了状况,简单来说,他们陷入了一种时间循环之中。
  看到纪玲琅的马自达那一瞬,是一个时间点,此后,只要满足某些条件,他们就会全部回到那个时间点。
  根据数次循环的经验,林冠猜测,回溯的关键很可能是对纪玲琅的阻碍,只要阻碍纪玲琅去做接下来的事情,时间就会开始循环。
  他们就像是被封进了一卷录像带里,而纪玲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大红开关,只要轻轻一戳,录像带就会从头播放。
  而且,似乎只有他能保有这一过程中的记忆,除了他以外,哪怕纪玲琅本人,都无法保存记忆。
  究竟发生了什么?
  调查员与女学者:09 规矩
  当林冠刚刚发现自己陷入了时间循环,他是惊慌的,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毕竟许许多多文艺作品里的先贤都实践过了,面对这种情况,只要勇敢面对,积极探索就好了。
  时间循环意味着几乎极低的试错成本,或者说,只要时间循环这一行为本身没有限制,试错和探索的成本几乎就是无限的。
  那么,这里的时间循环有成本吗?这就是在接下来的循环中,需要确认的首要问题。
  直到踏入百生村的那一刻,林冠都是十分0+(贰yi+⊙吧乐观的,他思考着那些遭遇过同样情况的前辈们,琢磨着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首先要做的事情,当然就是确认循环的流程,换句话说,就是在不受到干涉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哎呀,我们很多年没有外地人过来了。”
  在村里唯一的那家酒店,或者说民宿招待所,林冠一行四人抖掉身上的雨水,聚集在根本不大的大堂,前台后的阿姨热情招待到。
  林冠瞟过去一眼,她周身环绕着高兴和迷惑,其中混杂了一点戒备,再正常不过的情绪,至少他没看出什么异样。
  “啊,对,我是廉州大学的学者。”纪玲琅很干脆利落,主动向前台阿姨展示了自己的身份:“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路过躲雨而已。”
  在寒暄的时候,林冠视线向着周围张望,只看到斑驳的墙面与脱落的漆,头上是嘎吱作响的电风扇,正在有气无力地转动。
  “这里很久没人来了,角落都是灰尘。”藤岛月见微微眯着眼睛,对林冠低语道:“按照通常的经商环境考虑,它早就该倒闭了。”
  “林冠,好消息。”前台的纪玲琅扭头说道:“村子里有会修车的人。”
  ……
  穿着雨衣,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低头,看着被披雨布遮挡下的机械结构,紧皱眉头,若有所思。
  “这里的零件都烂掉了……应该是……行驶的时候颠簸了后就裂开,一氿邻liu》qi〗侕〕直撑到这里,终于支撑不住,直接断开了。”
  “能修好吗。”纪玲琅站在亦陵妻弃丝污@榴旁边,撑着借来的伞,闻言不由得露出愁苦的神情:“这可是学校的车,我还要还回去的。”
  “……我可以试试,但别抱太大指望,村里可没有这种小车,平时都要走到镇子上去搭公交……”
  中年男人摇摇头,扭头去检查被拖在后面的马自达,片刻后,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
  “这车根本没问题啊,怎么会开不了。”
  “真的假的。”松尾静一愣,她收起伞坐进司机座,尝试着发动,但在一声仿佛老头咳嗽般的吭哧声后,再次趴窝:“你看吧。”
  “嗯?”村里唯一的机修师父眉头皱得更厉害,他拍拍自己的脑袋:“不应该啊?”
  在瞬间的思忖后,疑惑变成了某种恍然,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或者说松尾#>Q*"U-N仪淋玐咝起私呜静,声音里被渲染上了某种不安。
  “你过来的时候,没有碾到什么东西吧。”他问道,手在身前上下比划着:“像这么高的灵芝草,碧绿碧绿的,有时候会长在路边。”
  “啊这……”松尾静努力思考了一下:“怎么说呢……我完全没印象啊……”
  ……
  “绝对没有。”藤岛月见对中年男人的疑问摇了摇头,回答干脆而坚定:“我开车向来很小心。”
  “嗯……”
  林冠可以看到,中年男人身边环绕着怀疑和不信任,莱欧妮思轻轻顶了顶他的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