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N……这甚至只是编号,根本就不是个名字。
“我知道她的经历,我了解她的痛苦,因为我已经亲眼见过你了。”林冠道,“这样被人遗忘,对她太不公平了”
“帮我们活下来,我来为你继续铭记她。”
死亡面具小姐沉默了,她看着林冠的脸庞,那张可爱的脸上显出和容貌不符的深思熟虑,在片刻思索后,她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向林冠伸出自己的手。
“你保证?”
林冠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而又纤细,感觉稍微用力地握一握,就会在掌心融化。
“我保证。”
……
噼啪!
尽管是Rika用自身所化作的屏障,但面对蕴含神灵器官情报的浪潮,终究也还是没有支撑太久,伴随一声玻璃破碎般的轻响,零和一构成的壁障终究支离破碎。
而已经十分残破的旧二十七研,也终于完全暴露在了那毁灭的情报浪潮之下。
轰轰轰——
它如同被扔进熊熊燃烧火焰里的纸扎房子,很快就开始崩塌和碎裂,但还没等烟尘能够扬起,它们就被失去束缚的情报碾碎,连一丁点踪影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融化,而且是指甲大小的冰块和滔天烈焰之间的对抗,它被扔进去后就消失了,甚至都无法看到它在融化瞬间升腾的水汽。
因为就连水汽都在瞬间被完全蒸发。
不落痕迹,不剩残留,虽然那翻涌失控的情报浪潮并无主观意识,但它还是仿佛要为奈姆·丽思发泄那份深藏于心的怨恨一样,将旧二十七研的存在彻底从世上抹去。
疯狂的低语在喋喋不休,扭曲的图景在闪烁不定,首先是外墙,然后是整座建筑的结构,随后则是建筑内部的房间走廊,以及放在里面的设备。
或许用于自保,或许用于研究,但不管这些设备的具体用途是些什么,它们现在都平等地被彻底蒸发。
片刻之后,整座旧二十七研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丁点最细微的碎石或砖块都没有留下,就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在旧二十七研消失无形之际,却还有一样东西,留在了翻涌的情报浪潮之中。
那是一道少女的身影。
她蜷缩在虚空之中,如同母胎内的婴儿,身上覆盖着一块厚厚的布,显现出少女纤细柔美的身段,从头顶包裹到脚尖,将身体完全覆盖,恰似裹尸布。
而在她的脸庞上面,则覆盖着一张用呈现出石膏质感的面具,那是一张精致又可爱的无害面庞,沉静地闭着自己的双眼,似乎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里。
她微微垂头,双手在胸前怀抱,掌心微微弯曲,轻柔地握着什么东西,如果仔细查看,就能在她拢起的手心深处瞥见两道柔和的微光,正在若隐若现。
轰!
失去了旧二十七研的遮掩,她便要直面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情报浪潮。
哗啦——哗啦——哗啦——
来自于神灵器官解体的情报一浪浪涌来,甚至将虚空那仿佛在恒常流淌的色彩冲刷,露出隐遁其下的紫色天穹,如同超大当量的沙皇炸弹在引爆之后,就连大气都能燃烧。
而周围不幸被卷入其中的游离情报统合域,更是在瞬间就被直接粉碎,这一刻,恐怕有数不清的人在睡梦中感受到毁灭之感,随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从梦中猛然惊醒。
佩戴石膏面具,裹着厚重裹尸布的少女身处其中,但任凭那来自神灵情报的情报巨浪如何吹打,她都如同海边的礁石般矗立。
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将她从永恒的美梦中惊醒。
但真是如此吗?
明亮夺目的闪光渐渐黯淡,神灵器官情报爆发的浪潮逐渐停息,但这并不意味着毁灭的结束,最多也只能代表着熬过了最初的爆发阶段。
以情报浪潮爆发的地方为中心,周围广阔的超识界领域内开始出现异样的景色。
虚空中开始回响起疯狂的呓语,如同千百个唱诗班的唱经人在各自为战地哼唱,那声音讲述着神灵的秘密,但却没有人类能够听明白。
随后,伴随那诉说的声音,虚空中又开始浮现出一道又一道错乱的幻象,那看起来像是某些杂乱无章的图案,但却没有人类能够看懂。
情报的释放结束了,随后就是情报的驻留,就好像在聆听他人的叙说之后,总会难免有对此的理解与思考。
只不过若真想要去理解与思考这里的情报,人类恐怕会直接发疯吧,这和掌握了多少学识无关,纯粹是人类的身躯完全无法这样庞杂与深远的情报。
想以人类去理解,无异于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支撑起成年的大象,除了会被重重踩断脊椎,压烂内脏之外,什么奇迹贰IX遛揪易Q扒悦/怡都不会发生。
在这片展现着神灵器官秘密的领域之外,也有超识界的居民被那庞大的情报量所吸引。
那是一只嗬嗬笑着的笑蛙,它察觉到了什么,在彩色虚空中扭动着身体,难以自制地向这片领域靠过来。
可在它进入这片领域的瞬间,它的身体就像是气球般猛然膨胀起来,不到半秒的时间,它就直接从内部炸开,那信息量庞大到可怖的情报,就连它都无法承担。
而那裹着裹尸布,面带死亡面具的少女,正身处于这样的领域之中。
她扛过了情报的爆发,但在这片未熟神灵死去瞬间发出的哀嚎回响里,却终究无法继续毫发无伤。
她身躯上的裹尸布正在腐烂,从整块布的边角开始,如同染上了细小的囊虫,不断咯吱咯吱地啃咬,不把整块布都彻底咬碎便不愿意轻易放弃。
而那块面具正在嘎吱作响,像承受无形的压力,不断发出噼啪作响的轻声,开始逐渐浮现出一条条的细小裂痕,并且不断扩大,渐渐连成一片。
情报正在侵蚀,信息正在污染,如果说她是那名在菩提树下端坐冥想的僧人,那么周围这片可怖的领域,就是那千百个在妖娆舞动的域外天魔。
但她就这样沉默地忍受着,仿佛生前那样,在那漫无止境的实验中毫无意义地数着日子,但要是细细深究的话,却又和生前有所不同。
因为这一次,她拥有希望。
等待,坚持,忍受着折磨和痛苦,裹尸布将要彻底腐朽破碎,死亡面具将要彻底支离破碎,但在彻底的终末就要降临的前夕,她还是等到了自己渴望的契机。
讲述神灵的低语一瞬平复,描绘神灵的图偶然模糊,它们就像在篝火晚会上高声歌唱的史诗,纵然讲述了波澜壮阔的伟大征途,让人心驰神往,热血沸腾。
但随着篝火逐渐熄灭,唱诗人也总会疲倦,核弹爆发后扩散的辐射,也会渐渐散到能够让活物重新生存。
虽然周围的环境依然不是人类能够存续,但那庞大到恐怖的信息量终究是逐渐淡去,让她在毁灭之前,得到了一丝采取行动的余裕。
就是现在!
悬浮在空中的少女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动作,她只是仿佛梦游般缓缓抬起手,像是吹散掌心的蒲公英,朝手中拢着的两团微小光点轻柔一吹。
下一刻,两团忽闪忽现的光点便向着远处飞去。
而这轻柔的一口气,就仿佛彻底耗尽了她所剩下的所有力量,她的身体开始崩塌,那厚厚的裹尸布彻底裂开,其下当然是空无一物,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对此并没有多少激烈的反应,只是继续蜷缩在虚空之中,双手环抱着自己,微微抬起头,用那张已满是裂痕的死亡面具,目送着两个光点的离去。
直到整张面具都开始碎裂,都没有移开过眼神。
而在面具碎开的瞬间,仿佛有一道充满了遗憾和哀伤的声音,从面具后面悠悠传出。
“记住你的承诺。”
那两个光点没有回应,也不可能有回应,它们就像重获自由的萤火虫,朝着远处彩色的虚空飞快逃去。
光点没有太多余裕,必须得赶在护持的力量散尽前,从这片能够瞬间泯灭人类的情报神域中逃窜。
对于人类来说,知道太多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