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上的星辰继续旋转,暗风在宫殿中轻轻吹拂,将倪克斯黑色的长袍吹得微微翻动。
  波塞冬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ajee)倪克斯,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倪克斯,即便无法通过修炼再提升我的神力,但是你能够感受得到的吧——那种欢好的快乐。”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邀请。
  倪克斯瞬间就明白了波塞冬的意思。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以及宠溺——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好笑又好气,像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时那种哭笑不得的包容。
  “你倒是会得寸进尺。”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不过,你说得对,那种感觉确实……不错。”
  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波塞冬的额头。
  指尖微凉,触感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但这不是交易,也不是施舍,如果你只是想要利用我,那你现在就离开,如果你想和我相处,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纯粹的快乐那我不会拒绝。”
  波塞冬看着倪克斯那双漆黑的眼睛,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坦诚,看到了期待,也看到了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渴望。
  她是黑夜女神,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她见证了无数个纪元的兴衰,看过了无数神祇的诞生与陨落。
  她拥有至高的力量,拥有永恒的寿命,拥有超越一切智慧的智慧。
  但她拥有的东西中,唯独缺少一样——那就是“陪伴”。
  在漫长的岁月中,她一直是孤独的。
  她的丈夫黑暗之神厄瑞波斯没有形体,无法与她真正地在一起;她的孩子们从她体内诞生,长大后就各自离去,散落在奥林匹斯的各个角落。
  她身边从来没有一个能平等地与她对话、与她分享快乐与痛苦的存在。
  直到波塞冬出现。
  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这个从克洛诺斯腹中逃出来的逆子,这个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从微弱神力飙升到高等神力的怪物——他不怕她,不敬她,不把她当成高高在上的原始神祇,而是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有血有肉的存在。
  他会和她讨价还价,会在她面前失态,会在得到巨大力量后还想索取更多,会在她拒绝后换一个角度再次试探。
  这些在其他神祇眼中“大不敬”的行为,在她看来却有一种久违的、鲜活的生命力。
  他是活的,不是那些死气沉沉的、只会跪拜和祈祷的蝼蚁。
  “好。”
  波塞冬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不是为了力量,只是为了快乐。”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倪克斯那双微凉的手。
  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被触碰后的本能反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了。
  倪克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那种淡中带着一种让人心醉的温柔——像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昙花,无声无息,却美得惊心动魄。
  “那就继续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吹过空旷的荒野,卷起几片枯叶,又无声无息地落下。
  偏殿中的星辰再次暗淡下去,只留下最微弱的一层光晕,将两个人影投在黑色的大理石墙壁上,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128 倪克斯的战车,前往深渊
  虽然有些沉迷于和黑夜女士的相处,但波塞冬终究知道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这座幽暗而华丽的宫殿中,沉浸在倪克斯温柔的怀抱里,忘却时间的流逝。
  那些在神殿中等待他回去的女神们,那个悬在头顶只有不到九年的倒计时,那场与克洛诺斯不可避免的决战——这些都像一根根无形的绳索,时刻拽着他,不让他沉溺。
  所以仅仅只是相处了数日之后,波塞冬便向倪克斯提出了进入塔尔塔罗~斯的请求。
  彼时,两人正躺在宫殿深处那张宽大的暗色水-晶床上。
  穹顶上的星辰缓缓旋转,在黑色的床单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倪克斯侧躺着,黑色的长发散落如瀑,面纱早已摘下,露出一张精致得仿佛被时间本身雕刻了无数个纪元的脸。
  她的五官柔美而不失威严,眉眼间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与岁月的、亘古的宁静。
  听到波塞冬的话,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那黯淡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释然的光芒。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也知道自己不该拦他。
  他是波塞冬,是命运之外的变数,是注定要走向风暴中心的人。
  而她,只是他漫长旅途中短暂停留的一站。
  “我会为你打开通往深渊的路。”
  倪克斯坐起身,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但是深渊之中关押着无数古老的神明以及无数凶残的怪物,你在里面要万分小心,那些被克洛诺斯放逐的存在,每一个都渴望着逃离,每一个都对生者充满了怨恨,你进去之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生灵,也不要轻易与任何存在发生冲突,你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那三个独眼巨人,说服他们为你打造武器,然后尽快离开。”
  波塞冬看着倪克斯那双深邃的眼眸,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了担忧、不舍,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贴着手背,用温度传递着自己的坚定。
  “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对她的承诺,也像是对自己的誓言。
  “答应你的事,我绝对不会食言。”
  倪克斯沉默了片刻,那双漆黑的眼眸凝视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是否发自内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倾身向前,双手环上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那个拥抱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仿佛能驱散一切恐惧的力量。
  她的体温微凉,但那种凉意不像冰,更像是深秋的夜风——清冷,却不刺骨;遥远,却让人清醒。
  “我等你回来。”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低低的,像是一阵风吹过空旷的荒野,卷起几片枯叶,又无声无息地落下。
  波塞冬的喉咙一紧,用力地回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
  倪克斯从床上起身,黑色的长袍无声地滑过她的身体,将她重新包裹成那位高贵的、不可侵犯的黑夜女神。
  她赤足走过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时间本身。
  倪克斯转过身,看着波塞冬。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从虚空中召唤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辆战车。
  两匹黑色的骏马拉着车辕,马匹的鬃毛如同夜色中最深的暗流,在无风中轻轻飘动。
  它们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燃烧的星辰,散发着恒定的、温暖的光芒。
  战车的车身由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雕刻着星辰与月亮的纹路,车轮的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宝石。
  “这是我的座驾。”
  倪克斯轻声说,将缰绳递到波塞冬手中。
  “乘坐它,它能带你从塔尔塔罗斯回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战车,它会保护你。”
  波塞冬接过缰绳,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温热的、仿佛有生命的力量从缰绳传遍他的全身。
  那力量不像是神力的灌注,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战车认主了。
  两匹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同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