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皎的双脚离开地面。
她双手拍打着顾砚安的手臂,脸部充血变紫,嘴唇张开,发不出声音。
“咳……放……开……”
顾砚安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死盯着林皎皎的眼睛。
“你拔了他的氧气管?是不是!”
顾砚安的手指不自觉松了半分,林皎皎大口喘着气,迎着他杀人般的目光,竟扭曲地笑了出来:
“是我!可我都是为了你!他根本治不好了,就是个只会拖垮你的无底洞!”
“反正你早就不爱她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甩不掉的包袱,将你和她永远牵连在一起?只要他死了,你就彻底解脱了,我是为了你好啊!”
顾砚安双眼猩红,理智崩断,再度猛然收紧力道。
周宇和几个保安冲上来,强行掰开顾砚安的手指。
顾砚安被拉开,林皎皎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喘气,脖子上出现了一圈清晰的紫红色指印。
警察随后赶到医院。
三个小时后,警局审讯室外的走廊。
警察拿着一份监控录像递给顾砚安。
“我们调取了医院走廊和病房内的隐藏监控。林皎皎在温知夏直播期间,确实进入了病房。她不仅拔掉了氧气管,还关掉了心脏监护仪的报警电源。”
顾砚安看着屏幕里林皎皎戴着墨镜穿着护士服走进病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划痕。
原来温知夏没有撒谎。
初晨真的死了,她肚子里,还带着他的孩子。
警察收起平板。
“林皎皎已经承认了雇佣水军对温知夏进行网暴的事实。我们将以故意杀人罪和寻衅滋事罪对她进行正式批捕。”
“顾先生,你作为投资人,是否参与了网暴和胁迫行为?”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的审讯室里突然传出林皎皎凄厉的哭喊:“砚安!砚安哥哥你救救我啊!”
听到那尖锐的喊声,顾砚安的身形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顾砚安看着自己的双手。
“胁迫她直播下跪的人,是我。”
他在口供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
走出警局,天已经黑了。
夜风吹在顾砚安脸上。
周宇跟在后面。
“顾总,搜救队那边传来消息,江里流速太大,三天内没有找到,生还几率几乎为零。这算是……失踪了。”
顾砚安打开车门的手停住。
他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告诉圈子里的兄弟,温知夏清高、骨头硬,肯定看不上他的钱,所以他要装穷,测试她。
当林皎皎出现时,他觉得正好可以拿林皎皎挡枪,看看温知夏到底会不会为了钱妥协。
他看着温知夏在风里发抖,在医院里下跪。
他当时心里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等事情结束,他会甩掉林皎皎,以真正的身份站到温知夏面前,给她买最大的钻石。
可现在,他连她的尸骨都找不到。
顾砚安坐进车里,没有开灯。
他弯下腰,头埋在方向盘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受伤般的嘶吼声。
车厢里回荡着这难听的声音。
一个月后,法院判决。
林皎皎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星海资本宣布破产重组。
顾砚安辞去了总裁职务。
他每天开车沿着江边公路行驶,从白天开到黑夜,车后座上放着那件被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