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沈芊芊再次出现在我家门外。
那时我才知道，她回去后做了什么。
沈芊芊没有再相信许阳的一面之词，私下找人恢复了许阳手机里被删除的聊天记录与照片。
证据摆在眼前，根本不存在什么醉酒后的一夜情。
拿到资料之后，沈芊芊翻遍许阳的手机，才发现他一直没有和前女友断干净。
对方带他出入地下牌局，他欠下的钱，也是一笔笔从家里哄来的。
那流传出来的暧昧床照，只是许阳和前女友拍摄，故意剪辑伪造，拿来当做筹码的谎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前女友。照片是跟她拍的。”
沈芊芊问。
“那天晚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没有，你喝得烂醉，倒在沙发上就睡了。”
“我只是放出几张伪造过的床照，对外谎称你酒后错把我当成哥哥，你们便全信了。”
沈芊芊攥紧手中的照片，指节泛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阳声音不大，却振振有词。
“因为我想看看，哥哥看到床照之后，还会不会守着你不肯走。”
“你们不是最喜欢捉弄他吗？我不过多开了一个玩笑。”
“况且只要大家都认定你和我有过纠葛，我欠的那些钱，你就不好意思撒手不管。”
沈芊芊一把推开他。
“他已经因为你走了。”
许阳踉跄的站起身，也不再伪装。
“是你把他逼走的，你知道他活着，却让所有人不许找他。是你把婚房送给我住，是你吻了我，也是你在他摔倒时把我护在身后。”
“沈芊芊，你才是哥哥离开的罪魁祸首！”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她。
许阳扑上去抓她的衣服，被她狠狠推开。
他踉跄着撞上玄关的矮柜，头上撞破了一个口子。
爸爸妈妈赶来后，哭喊着让沈芊芊帮忙。她却像什么都听不见，只盯着地上那张照片。
爸爸斥责她不该动手，妈妈则一遍遍说许阳只是年纪小、不懂事。
这些话沈芊芊听了二十多年。
从前每次我被捉弄，他们也是这样替许阳开脱，而她总站在旁边默认。
救护车开走之后，沈芊芊没有去医院。
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婚房里坐到天黑，第一次把过去那些所谓的玩笑，一件件想了起来。
十岁那年，我追着汽车摔破膝盖，她给我一颗糖，便以为事情过去了。
毕业答辩那天，我在医院走廊气得发抖，她送我一个新电脑，又笑我开不起玩笑。
甚至在我离开的二十七天里，她每天都知道我去了哪里，却从未想过，我为什么宁愿独自待在陌生城市，也不肯回家。
礼台上的吻、被扔掉的相册，还有我跌在床角时看向她的眼神，一遍遍从她眼前闪过。
许阳的谎话并不高明。
每次伤害发生时，她都选了那个对自己最轻松的答案。
沈芊芊从抽屉里找出我留下的婚戒。
她紧紧攥住。
戒指陷进掌心，留下一圈深红的印子。
当天夜里，她订了最早一班车，再次赶来找我。
只带着那枚我不要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