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夕,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传来乔漾沙哑的声音。
  “爸住院了。”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不是骗你。检查出心脏问题,过几天做手术。他想见你。”
  我最终还是买了回国的机票。
  不是因为乔漾,也不是因为萧闻雅。
  这些年爸爸与我来往不多,但他没有拿走我的钱,也没有逼我原谅任何人。
  我去医院看他,是我自己的选择。
  手术前一天,我抵达病房。
  爸爸老了很多,看见我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他没有问婚礼,也没有劝我与萧闻雅和好。
  反倒将一只旧木盒递给我。
  里面是母亲留下的房契复印件和几件首饰。
  “你妈走之前说,这些都给你。”
  “以前乔漾缺钱,我动过让你拿出来帮她的心思。幸好你没听。”
  爸爸叹了口气。
  “你不欠家里,也不欠你姐。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
  我喉头一紧,低低应了一声。
  “爸,我会给你养老的。”
  乔漾站在病房门外,没有进来。
  直到爸爸睡着,她才把一杯水递给我。
  我没有接。
  她僵了几秒,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许越搬走了。”
  “他把金月饼也卖了。我去追问,他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送他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确实是你送他的。”
  乔漾低下头。
  “我以前总觉得,他没有亲人,很可怜。”
  “你什么都有,少一件礼物、少一个项目,也不会怎么样。”
  “后来我才发现,他有没有亲人,和我伤害你没有关系。”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伤害我。
  可有些话来得太迟,只能成为道歉,不能成为修复。
  “乔宇,对不起。”
  “嗯,我听到了。”
  她抬起头,眼底浮出一点希望。
  我继续说:“但我不原谅。”
  乔漾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下一句。
  爸爸手术顺利。
  我在医院陪了三天,准备返回国外。
  离开前,乔漾将一本旧相册交给我。
  “你的东西,我都整理出来了。”
  相册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
  是十年前,我们第一次玩抽签游戏时留下的纸条。
  纸条背面写着一句歪歪扭扭的话。
  “抽到谁,就要对谁好一整年。”
  那年我抽到乔漾,省下三个月生活费给她买了球鞋。
  后来抽到许越,我陪他过生日,替他交学费。
  抽到萧闻雅,我记住她所有喜好,把她的愿望一件件放在心上。
  他们却把我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机场路上,律师通知我,公寓和解款已经到账。
  其中包括首付款、装修款、共同账户资金,以及被擅自支出的婚礼储蓄。
  我与萧闻雅最后的经济牵连,彻底结束。
  刚挂断电话,司机忽然提醒:“后面那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我回头看了一眼。
  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口。
  车门打开,萧闻雅不顾红灯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