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去时,我爸忽然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凉。
“小越。”
“爸。”
他看着窗外,眼睛红了。
“爸拖累你了。”
我喉咙一紧。
“没有。”
我握紧他的手。
“是我以前太傻,总觉得忍一忍就能有个家。”
我爸闭了闭眼。
“那现在呢?”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医院。
温蔓还站在那里。
我轻声说:“现在不要了。”
温蔓回到主宅时,客厅灯全亮着。
沈叙川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热水。
“蔓蔓,商先生还没消气?”
温蔓没理他,径直上楼。
主卧里,我的东西全空了。
衣柜里只剩她的衣服。
温蔓站在屋子中央,第一次觉得这间房空得吓人。
她打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眼里亮了一下,以为我到底还是留了什么。
可拆开后,里面是账单。
一笔一笔。
清楚得像审计报告。
最后一页,我写着:“温总,感谢这五年照顾。余款按月偿还,从此两清。”
温总。
她盯着那两个字,指尖都在抖。
以前我被她训狠了,也会叫她温总。
可那时候,我眼里还有笑。
现在这两个字,像盖完章的解除函。
沈叙川跟进来,看见账单,轻轻笑了。
“商先生倒是挺有骨气。”
温蔓忽然抬头。
“那句亲密行为默认认可,是谁加的?”
沈叙川一愣。
“什么?”
温蔓把协议摔到他面前。
“我问你,是谁加的?”
沈叙川沉默几秒,叹了口气。
“是我建议的。”
“温蔓,话难听,但事要做。你要孩子,就必须把风险写清楚。商越那种人,迟早会拿这个闹。”
温蔓看着他。
“公开父亲形象展示区呢?”
沈叙川脸色微变。
“也是我让人写的。”
“为什么?”
沈叙川终于不装了。
“因为他本来就只适合那个位置。”
“温蔓,你别告诉我,你没这么想过。”
她脸色一白。
沈叙川一步步逼近。
“你说他除了脸,还能遗传什么。”
“你说他情绪不稳定。”
“你说温家需要更聪明的继承人。”
“你还说过,他爸的药费都靠你,他不敢真走。”
温蔓猛地抬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最后一句?”
沈叙川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她自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商越离不开我,他爸还要靠温家养。”
“他闹两天就回来了。”
录音只有十几秒。
却像一把刀,把她最后一点体面也剥开了。
沈叙川看着她。
“蔓蔓,我只是把你的心里话,做成了文件。”
温蔓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沈叙川偏过脸,很快又笑。
“你现在打我有什么用?”
“商越不是因为我走的。”
“他是被你一句一句赶走的。”
温蔓攥着那份账单,指节泛白。
她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一句都反驳不了。
那天晚上,她在主卧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她终于拨了我的电话。
红色感叹号。
换助理手机打,我接了。
“哪位?”
温蔓呼吸一滞。
“商越,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
“有事找律师。”
她声音哑得厉害。
“你把我拉黑了?”
我说:“温总,我不想再被你打扰。”
电话挂断。
温蔓握着手机,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