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陈伯来找我,带来一个信封。
信封黄了,边角磨得起毛。
“你爷爷二〇二二年冬住院那次,托我保管的。”陈伯说,“他说,等哪天穗穗跟家里撕破了脸,再给她。”
我拆开。
里面是爷爷的字,抖抖的,但一笔一画。
“穗穗:
临街两间给你,不是偏心。
你奶奶瘫了三年,端屎端尿的是你。你爸你弟,一年回来三趟。
我住院押金两万,是你连夜从市里送来的,缴费单我放在信封里。那晚你弟在家打游戏,说‘走不开’。
爷爷这辈子没本事,就这两间房,能给真正管我的人。
谁要跟你争,让陈伯把这信念给他听。”
信封里果然有一张缴费单,二〇二二年十二月,住院押金两万元,缴费人:周穗。
我捏着那张单子,手在抖。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爷爷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三年后会有这一天,知道他们会抢,知道我一个人吵不赢。
所以他提前四年,替我把证据准备好了。
陈伯把信念给了全村听。
我爸蹲在废墟边,头埋得很低。他的账本记了四十年,记下了我出的每一分钱——却从没打算念给任何人听。
现在,爷爷替他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