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没开门,隔着防盗门看他演。
敲了五分钟。
江北声音传来:“萝萝,我知道你在听,你开门,我今天真心来给盼盼道歉。”
我冷笑,一把拉开门。
他没站稳,差点栽进来。
赶紧扶住门框,把花和燕窝往前递。
眼眶说红就红了,硬挤了两滴泪。
“萝萝,让我进去看看她们娘俩。”
“这两天我吃不下睡不着,那天我真喝多了,脑子发热才动的手。”
“我发誓,以后绝不碰她一根手指头。”
话没说完,楼梯拐角冒出几个人。
他妈,还有昨天那俩拉偏架的亲戚。
合着一直等在楼下,看我开门了才上来。
他妈上来就抹眼泪,想拽我胳膊,我侧身让开了。
她自顾自唱双簧:
“倚萝啊,你看江北一个大男人低三下四来认错,多不容易?”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江北说了,等盼盼回去,立马给囡囡在五星级酒店补办满月宴,风风光光的!”
旁边亲戚跟着帮腔:
“对啊,过日子哪有不碰锅沿的?孩子不能没亲爹。”
“盼盼,你听见没?出来跟江北回去,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堵在门口,看猴戏似的看他们演。
江北一口一个“同事刺激”“脑子发热”。
装得多深情、多后悔似的。
可他不知道。
我手机加密相册里,还躺着几张他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照。
上个月帮他整理报销单,在他旧手机隐藏文件夹里翻出来的。
照片日期,是我姐怀孕八个月、腿肿得走路都打晃的时候。
他搂着那女的,笑得满脸春风。
哪来的工作压力大?哪来的不得已?
一个老婆孕晚期出轨、满月宴上往死里打老婆的男人。
这会儿拿一束玫瑰来谈感情?
我没发火,声音都没抬高。
就看着他的眼睛,平淡地开口:
“江北,你演技退步了。你不是来道歉的,你是来要钱的吧?”
江北脸上的深情僵住了。
眼神慌了一瞬。
“你……你胡说什么?”他舌头打结。
“盛华集团王总撤了那一百万的单子。”
“你们老板让你赔十万前期费用,不然起诉你。”
我看着他说道:
“你刚转走我姐二十万存款,舍不得拿来填窟窿。”
“就打起我姐婚前那套小公寓的主意。哄她回去抵押房子,是吧?”
走廊里瞬间静得吓人。
他妈和亲戚面面相觑。
看来江北压根没提丢单子赔钱的事。
只说是来接老婆。
江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太阳穴青筋直蹦。
他想不通,公司内部的事,我怎么会门儿清。
“你……你听谁胡说八道!没影的事!”
他嗓门拔高,想盖住心虚。
“有没有,你自个儿清楚。”
我懒得废话,朝电梯方向扬了扬下巴。
“拿着东西滚。最后一遍,离婚没商量,法庭见。”
说完要关门。
江北看苦肉计彻底黄了。
又让我当众揭了老底。
那副深情脸皮唰地撕下来,露出底下的贪婪和蛮横。
他猛地伸手抓住门框,眼珠子瞪着我。
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顾倚萝,别给脸不要!真当我怕你?”
“闹到法院,就你姐那个没工作的黄脸婆,孩子抚养权她想都别想!财产?一个子儿都落不着!”
5.
我冷冷地看着他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
没觉得怕,抬起脚,直接踹在他膝盖上。
他吃痛松手。
我顺手“砰”地关上门。
把他的无能狂怒彻底锁在外面。
隔着门板,听见他骂骂咧咧下楼。
我以为他起码能消停两天,还是低估了这人的下限。
第二天中午,我刚要去食堂吃饭。
前台小姑娘打来电话,急得不行:
“萝萝姐,你快下来!有个男的在一楼大厅拉横幅,指名骂你和你姐骗婚呢!围了好多人,保安都快拦不住了!”
我攥了攥手机,冷笑一声。
江北这是把“死缠烂打”玩到极致了。
私下拿捏不住我。
就想靠舆论和公司施压。
我深吸口气,拿上手机。
坐电梯到一楼。
门一开,就看到大厅中间围了一圈人。
江北不知从哪雇了俩闲散人员。
一左一右扯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
“顾家姐妹狼狈为奸,骗婚敛财天理难容!”
江北手里攥着个扩音喇叭。
正声泪俱下地对着围观的人控诉:
“大家评评理!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我老婆背着我在外面乱搞,生了个不知道谁的野种!”“事情败露了,她妹妹不光不劝,还把藏起来,想敲诈我血汗钱!”
“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你们公司怎么敢用!”
这套颠倒黑白的词儿。
配上他那副痛心疾首的嘴脸,还真骗住不少人。
进出大厦的白领们停下脚步,交头接耳。
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探究和鄙夷。
“看不出来啊,顾主管平时挺正派的,家里这么乱?”
“就是,骗婚都干得出来,太不要脸了。”
“这种人品,公司不得开除她?”
议论声往耳朵里钻。
江北看见我了,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阴毒。
举着喇叭大步凑过来,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尖:
“顾倚萝,你总算敢出来了!”
“今天不把你姐和那个小野种交出来,不把骗我的钱吐出来,我就让你在这公司待不下去!”
我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样子,心里没一点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说完了?”
声音不大。
但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江北愣了下。
大概没想到,被千夫所指,我还能这么稳。
我没理他,转身去前台,借了她们搞活动用的蓝牙音箱。
“你这么爱让大家评理。那就让所有人看个清楚。”
连上蓝牙,点开云盘里那个文件夹。
名字就俩字:满月宴。
音量推到最大。
手机举高,慢慢转了一圈。
让周围所有人都能看见屏幕,听见声音。
视频一开始,就是江北他妈那句尖酸刻薄的话:
“满月酒办得再风光有啥用?还不是个丫头片子……”
然后是同事的调侃。
然后是江北那句恶毒的咒骂:
“生不出儿子,你还有理了是吧!”
紧接着,清脆的巴掌声。
江北揪着我姐的头发,连扇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