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替CEO林总顶事进去八年。
  今天刑满释放,公司没派人来接我。
  我赶到会议室时,投影上正放着股权结构图。
  当年他承诺的15%干股,现在稀释成了0.3%。
  我扫了一眼,消失的14.7%股份全落在了陈芊的名下。
  这个当年勾搭林总的女实习生,此刻正坐在我的财务总监椅上。
  看到我进门,林总笑盈盈地上前给我戴上大红花。
  "阿瑶,出来了就好好做人。"
  我想起八年前,公司报表蒸发3亿,他跪在地上磕头。
  “阿瑶,委屈你几年,出来你就是公司的半个主子。”
  我妈的透析费,他替我付了。
  我答应了。
  此时陈芊递过来一份补偿协议。
  “姐姐在里面吃了苦,公司额外补你三十万,够买套小公寓养老了。”
  法务在一旁冷脸敲打:
  “坐过牢算重大违约,稀释合理合法,拿钱走人最体面。”
  我没反驳,笑着在解除协议上签了字。
  我转身下楼,直接打车去了市经侦大队。
  在里面八年,那些大姐们教会了我如何平死账。
  可你让我平自己的账?
  ......
  “这份解除协议,你签得太痛快了,不像你的风格。”
  经侦大队的接待室里,赵刚递给我一杯温水。
  八年前,就是他亲手给我戴上的手铐。
  我接过纸杯,抿了一口。
  “三十万买我闭嘴,林天赐觉得很划算。”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款的黑色U盘,推到赵刚面前。
  “这是什么?”
  “八年前,天赐集团报表蒸发三亿的底层原始数据备份。”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当年我认罪,是因为账面上的资金流向全指向我的私人账户。”
  “但这八年,我在里面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只是一笔死账,他没必要每年花钱打点,让人在里面关照我。”
  赵刚的脸色变了。
  “你怀疑他在洗钱?”
  “不是怀疑。”
  我敲了敲桌子。
  “陈芊名下那14.7%的股份,是上个月刚完成变更的。”
  “变更前,这部分股份由五家空壳公司代持。
  我查过,这五家公司的法人,全是林天赐老家的亲戚。”
  赵刚迅速打开电脑,插上U盘。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密集的资金流水。
  “当年4月12日,一笔五千万的款项以设备采购名义打入海外账户。”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同一天,林天赐在海外购置了一套别墅,成交价折合人民币四千八百万。”
  “剩下的两百万,变成了陈芊当时的留学保证金。”
  赵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这些证据,八年前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那时候我妈在ICU,林天赐卡着透析费。”
  我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现在我妈不在了,我没什么好怕的。”
  赵刚停下动作,看着我。
  “阿瑶,你现在出来,他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所以,我需要赵队帮个小忙。
  这份数据,你先立案,但别声张。”
  “你想干什么?”
  “他下个月要上市。”
  我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停转的旧手表。
  “上市前,他必须把所有的账面做平。
  我要让他自己把黑账翻出来。”
  离开经侦大队,我打车去了市医院。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也是林天赐承诺给我结算“尾款”的日子。
  刚走到病房楼下,陈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姐姐,林总说你刚出来,没地方住,特意给你安排了公司后街的招待所。”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不过那地方有点破,姐姐在里面待惯了,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没说话,直接挂断。
  走进住院部大厅,林天赐正被几个记者围着。
  “林总,听说您一直资助一位前员工的母亲,直到老人去世?”
  林天赐对着镜头,眼眶微红,语气沉痛。
  “企业要有社会责任感。阿瑶虽然犯了错,但她的家人是无辜的。”
  “我林天赐不会看着老人家走之前受苦。”
  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
  我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记者散去,他转过头,看到了我。
  脸上的悲悯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假笑。
  “阿瑶,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派车去接你。”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
  “刚才记者在,我得顾全公司的体面。三十万到账了吧?”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短信。
  “到账了。”
  “那就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瑶,人要往前看。陈芊现在是财务总监,她年轻,有些地方还要你多指点。”
  “不过你毕竟有案底,公司核心层是进不去了。
  后勤部还缺个保洁主管,你先干着,工资按经理级别发,算我补偿你。”
  我看着他。
  “保洁主管?”
  陈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林天赐的胳膊。
  “姐姐,你别嫌弃。现在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林总是念旧情,才给你留个位置。”
  “而且保洁部很轻松的,每天倒倒垃圾,擦擦桌子,不用动脑子。”
  她捂着嘴笑。
  “总比你在里面踩缝纫机强吧?”
  我没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两点,我去公司报到。”
  林天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好,好,能屈能伸,这才是阿瑶。”
  他干笑了两声。
  “那你先去招待所安顿,下午直接找陈芊办入职。”
  我转身往外走。
  “阿瑶,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要不回公司保洁部过渡一下?”
  身后传来林天赐假惺惺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