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信号，在警察的手搭上夏柠肩膀那一刻，硬生生掐断了。
画面定格在她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上。
她还梗着脖子喊，声音尖得破了音：
“你们抓错人了！我没犯法！我是受害者啊！我要告你们！”
警察没理会，反剪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真上门抓人了？谁报的警？】
【老板报警抓小助理？多大的事啊，至于吗？】
【这就是资本的嘴脸，欺负小姑娘！】
【不对吧……警察不是随便出警的，没证据不会直接带人走。】
【有没有可能，这小助理有问题？】
【楼上的别洗，你见过哪个老板是好人？】
我第一次，在满屏的骂声里，看见了几条犹豫的声音。
有人开始翻我之前的视频，逐帧截图：
“等等，她视频里那段录音，好像被剪过，前后都断了。”
“只有‘月饼就不发了’这半句，前面说的啥？”
“她为什么要剪掉一半？”
“而且，公司如果真那么抠，怎么会有两套带薪假方案的照片？”
议论，像裂了一条缝的冰面，一点点蔓延。
但更多人的声音，还是压倒性的：
“别被带节奏了！警察抓人不能说明什么！”
“老板有钱有势，想整一个实习生还不简单？”
“我们只听打工人说话！”
我一条都没回。
现在回，等于把火往自己身上泼。
这时候，一个我早就预料到的人，站了出来。
周副总，周建成。
他站在公司楼下，面对几家媒体的镜头，
领带都歪了，一副刚从现场赶回来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圈微红：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网友……”
“我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今天必须说几句公道话。”
“夏柠这姑娘刚来公司，单纯善良肯干，一心一意想为公司好。”
“就因为她提了个想要一盒月饼的小小意见……”
“就被记旷工，现在还被报警抓走。”
“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被逼到这个份上，我看着都心寒！”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把领带一把扯松：
“我们姜总，这次做得太过了。”
“我代表公司的管理层，向社会、向夏柠，郑重道歉。”
“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镜头怼着他那张正义凛然的脸。
底下评论区，一片叫好。
【这才是有良心的管理者！】
【这副总不错，敢为员工说话！】
【支持副总！这样的公司才需要你这样的人掌舵！】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直播里的周建成，一口一口地喝凉掉的茶。
他演的这出戏，我太熟了。
果然，当天晚上，管理层群里，周建成发了一长串消息：
“各位，公司的声誉已经岌岌可危。”
“我提议，姜总先暂时回避，由我牵头，稳住大局。”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谈其他。”
“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也是大家共同的意思。”
下面，跟了一长串。
“附议。”
“附议。”
“支持周总。”
“公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数了数，十八个管理层，十二个站到了他那一边。
法务小陈急得团团转：
“姜总，他们这是要夺权啊！我们是不是该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