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第七十二小时。
中午十二点。
城市依旧车水马龙。
顾言深正在陪林薇吃饭。
这件事是后来我从监控新闻里看到的。
高级餐厅里，林薇嫌弃电视上的感染报道晦气，让服务员关掉。
顾言深正在接公司电话。
“供应链暂停？”
“谁给你们的胆子停？”
“加钱。”
“顾氏不缺钱。”
下一秒，餐厅外传来刺耳尖叫。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撞破落地玻璃，扑倒最近的服务生，张口咬断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白色桌布上。
林薇尖叫着扑进顾言深怀里。
餐厅瞬间大乱。
被咬死的服务生几分钟后摇摇晃晃站起来，瞳孔灰白，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同一时间，我站在仓库监控室里。
六个仓库的防爆门正在一扇一扇关闭。
老周声音沉稳。
“一号粮仓封闭。”
“二号水仓封闭。”
“三号医疗仓封闭。”
“四号燃料仓封闭。”
“五号生活物资仓封闭。”
“六号隔离区开启一级防护。”
张妈抱着小孙女，脸色煞白地看着监控画面。
“苏老板，真的出事了......”
我看着外面开始混乱的街道，平静道：
“末世开始了。”
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弹出。
“全市进入一级应急状态。”
“感染者具有极强攻击性。”
“请市民立刻居家避难。”
“交通系统暂停运行。”
“大型商超遭抢购。”
“部分区域断电断水。”
陈序摘下眼镜，声音发紧。
“你早就知道？”
我没有回答。
我只说：
“从现在起，仓库进入封闭管理。”
“所有人凭编号领取食物和饮水。”
“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水源、药品、燃料。”
“违反者，驱逐。”
没有人反对。
因为监控屏幕上，几条街外已经出现了成群奔跑的人影。
下午三点，第一辆黑色豪车撞开仓库外围路障，歪歪斜斜停在门外。
车门打开。
顾言深从里面跌下来。
他西装破了，脸上沾着血，怀里扶着脸色惨白的林薇。
身后还跟着几个狼狈的顾家保镖。
他抬头，看见了站在二层监控平台后的我。
几个小时前还嘲讽我疯了的男人，此刻满身血污，站在我的防爆门外。
他第一句话依旧是命令。
“苏念，把门打开。”
我没有动。
林薇捂着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我好怕。”
“外面好多怪物。”
顾言深皱眉。
“苏念，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我拿起对讲机。
“顾言深。”
“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脸色一沉。
“就算离婚，你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看向监控屏。
他们身后不远处，几只感染者正顺着血迹追来。
林薇胳膊上的伤还在滴血。
血腥味会引来更多感染者。
我按下对讲机。
“你们不能进核心仓。”
顾言深眼神一冷。
“你说什么？”
“外面有感染者，薇薇受伤了。”
林薇哭着喊：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
“可我真的会死的。”
感染者越来越近。
顾言深终于变了脸色。
“苏念，算我求你。”
我垂眼看他。
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三天前，我说过。”
“你连我的一粒米都换不回来。”
我看着门外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现在，顾言深。”
“你拿什么换我这扇门？”
顾言深僵在原地。
他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我挡在门外。
更没想过，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仓库，会变成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