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林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真的晕倒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在闹脾气。”
顾漆的表情也僵住了，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不可能......你当时明明还能跟我们吵架。”
周衍咽了一口唾沫，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楠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柚柚，我真的不知道......我如果知道你病的那么重，我一定不去看冰雕的......”
我冷眼看着他们迟来的恐慌。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林辞，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分手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清单，那是他们找我分摊费用的转账记录截图，我打印了出来。
我把那张纸拍在林辞的胸口。
“因为我受够了。”
“这七年，我为了迎合你们，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买房合租，我出了押金和一半房租，却连一个房间都没有。”
“比赛署名，我的努力成了陈楠的功劳。”
“甚至连转盘抽中的三亚，也能因为陈楠怕热改成你们的长白山。”
我深吸了一口气。
“到了长白山，车是四人座，餐厅是四人桌。”
“甚至连酒店赠送的姜茶，都只有四杯。”
“你们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四个人。”
我指着陈楠，看着林辞。
“你护着她，顾漆宠着她，周衍让着她。”
“你们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然后转过头来要求我‘懂事’、‘大度’、‘别扫兴’。”
“凭什么？”
林辞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试图抓住我的手。
“柚柚，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觉得你一直都很坚强，觉得你不需要像楠楠那样被照顾。”
“我没想过会伤害你......我真的不知道你差点......”
“对不起，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他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祈求。
我甩开他的手。
“坚强？”
“我十七岁落水冻出肺炎，你忘了？”
“我熬夜给你们煮姜汤晕倒在厨房，你也忘了？”
“你不是觉得我坚强，你只是觉得我的命贱。”
沈初念在旁边冷笑出声。
“笑死了，一边说爱她，一边把她往死里逼。”
“现在人被逼走了，跑来装什么深情？”
“你们这叫犯贱，知道吗？”
顾漆被激怒了。
“你闭嘴！这是我们跟江柚的私事！”
裴京宴眼神一冷。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冰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顾漆的脸上。
“冷静点了吗？”
顾漆被泼得倒退两步，刚想发作，却对上了裴京宴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江柚现在是我的人。”
“你们如果再敢骚扰她，我不介意让你们的烂事在行业里彻底出名。”
裴京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林辞看着裴京宴护着我的姿态，终于意识到，他彻底失去我了。
“柚柚......”
他颓然地跪在沙滩上。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以为只要招招手我就会回去的林辞，第一次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滚吧。”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辞。
“带着你的陈楠，你的好兄弟，滚出我的视线。”
“永远别再来恶心我。”
林辞死死地抓着沙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信......七年的感情，我不信你一点都不在乎了。”
陈楠拉着他的胳膊哭喊。
“辞哥，你别这样，你快起来啊。”
顾漆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
周衍已经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转过身，对裴京宴和沈初念笑了笑。
“生蚝要凉了，我们去吃吧。”
裴京宴点点头，替我挡住海风。
“好。”
我们三人转身走向烧烤架。
身后，是林辞绝望的呼喊和陈楠的哭泣声。
我没有回头。
哪怕一次也没有。
几个月后，海口分公司的年会上。
我作为优秀项目总监，站在了领奖台上。
灯光打在我的身上。
台下的裴京宴举起手机，为我拍下了一张照片。
颁奖结束后，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柚柚，公寓我买下来了。客厅的沙发床我扔了，主卧留给你。】
【我辞退了陈楠，也跟周衍顾漆绝交了。】
【我每天都在后悔，如果那天我没有带他们去长白山该多好。】
【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这条长长的短信。
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他以为买下公寓，扔掉沙发，就能抹平我发着三十九度高烧倒在雪地里的绝望吗？
我随手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转头迎向向我走来的裴京宴。
“裴总，为了庆祝我拿奖，是不是该请我吃顿好的？”
裴京宴将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披在我的肩上。
“想吃什么？南国特色，还是你想念的川菜？”
“我说过，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妥协。”
我笑着看向他。
“那就吃海鲜大餐吧，这次，我要点一桌子我爱吃的。”
不迁就，不退让。
从今天起。
我江柚的规则，只有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