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周远舟的白月光前妻回国了。
  家宴上,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推给我一份烫金的《家庭轮岗排班表》。
  “曼曼身子弱,周一到周四她陪我出席应酬撑门面,”
  “周五到周日换你行使周夫人权利,负责家里的开销和一日三餐。”
  婆婆在一旁笑着劝我知足。
  “这双太太的体面,常人求都求不来。”
  全家都笃定我爱惨了他,哪怕被践踏也会跪着咽下。
  我笑了笑,端起热茶泼透了排班表,把婚戒拔下来扔进垃圾桶:
  “想找轮岗保姆,让你妈去当。”
  “周远舟,我不爱你了。”
  ......
  锅里的养胃汤还滚着热气。
  门锁一响,周远舟领着苏曼进了门。
  他替苏曼脱下大衣,
  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器。
  四年前周家快破产时,苏曼卷走钱出了国。
  如今周家成了新贵,她又风光回来了。
  周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苏曼坐上主位。
  养子天天扑上去,甜甜地喊着亲妈。
  我端着砂锅站在餐厅旁,像个外来的钟点工。
  周远舟拉开椅子坐下,朝我抬了抬下巴。
  “温然,过来把规矩定了。”
  他在桌上推过来一份烫金的台历夹。
  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家庭轮岗排班表。
  “曼曼身子弱,受不了应酬和油烟。”
  周远舟端起水杯,语气理所当然:
  “周一到周四,曼曼陪我出席商业酒会。”
  “周五到周日,换你行使周太太的权利。”
  “你性子稳,留在家做饭管账,照顾天天和妈。”
  我低头看着排班表,上面连我做饭的日期都排好了。
  “周太太还能两个人轮流当?”
  周远舟眉头一皱,眼里满是不耐烦:
  “曼曼当年走有苦衷,天天也需要亲妈。”
  “我没和你离婚,周太太的体面分了你一半。”
  “做人不要太贪心。”
  周母在一旁冷笑帮腔:
  “你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能留在周家是你的造化。”
  “曼曼是名媛,天生该站在外面撑门面。”
  “要不是看你伺候人还算勤快,今天就把你赶出去了。”
  苏曼靠在周远舟身侧,柔柔弱弱地开口:
  “温然姐,你别怪远舟。”
  “以后多一个人替你分担,你也能落个清闲。”
  结婚三年,周远舟胃出血住院,
  是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守在病床前。
  周远舟当年资金断裂,
  是我求遍所有人脉替他补上漏洞。
  他吃定了我爱他入骨。
  他笃定我为了守住这段婚姻,连骨头都能吞下去。
  我看着桌上那份可笑的排班表,突然笑了。
  我端起手边刚沏好的那一杯滚烫红茶。
  在周远舟以为我要低头顺从的目光里,
  我手腕一倾,直接浇在排班表上。
  水汽冒了出来。
  烫金的纸张瞬间吸饱茶水,墨迹烂成一团泥。
  “温然!你发什么疯!”
  周远舟猛地站起来,茶水溅湿了他的西装。
  周母尖叫着拍桌子:
  “造反了!你敢摔打给谁看呢!”
  我没理他们。
  我伸手褪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枚磨得发亮的素圈银戒,被我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当啷”一声轻响。
  随后,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我把它直接拍在湿透的桌面上。
  “周远舟,别恶心人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闲事:
  “想找轮岗保姆,让你妈去当。”
  “字我已经签了,净身出户,我一分钱都不要。”
  周远舟看着那份协议,脸色骤变:
  “温然,拿离婚威胁我?”
  “离开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不出三天,你就会哭着求我开门!”
  我拉好手包拉链,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周远舟,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我转身走向玄关,拉开大门: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防盗门在我身后重重合上。
  屋里死一般安静。
  周远舟死死盯着垃圾桶里的戒指,
  心口突然无端空了一块,漫上一股没来由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