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了之后,这位张师傅还经常问方影:
  “方先生,您嘛时候去考英雄证出道啊?咱们现在就需要您这样的超级英雄啊!”
  而面对这种问题,方影一般都是含糊过去——他志不在此,也从不认为自己算什么英雄,只是偶尔会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而已。
  英雄的称号太大,他背不起。
  和司机师傅告别后,方影走入武馆,时值黄昏,这里人已经不多,但都认识他。
  “方师弟来了,真是勤勉!”
  “方师弟,吃了没,没吃一起吃点啊?”
  “方师弟......”
  方影脸上带着笑,一一回应着,现在这个点还在武馆的,基本都是入室弟子,大家称呼,也都是师兄弟相称,对方影这个新入门的“真传弟子”,也是早有耳闻。
  其实他们并不了解什么是【真传】,也不清楚乌师父传承的【火德】法脉,整个武馆,除去乌师父之外,都只是一些普通的拳法传承——在方影来之前,乌师父也只教普通的拳法。直到方影拜师,乌师父才将带的徒弟,都分给其他武师去带,这才让方影短时间内就名传武馆。
  人们都说,乌师父找到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一开始还蛮多人好奇的,但在听说方影是异能者之后,就一个个了然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法脉,但光是一个异能者的身份,就足以解释一切了。
  方影自然也不多去解释,只秘密的接受着传承,这也是乌师父的要求。
  “法脉传承,是一件很庄重,很严肃的事情,按规矩,是不能透露给普通人和无关者的,这是很早以前就流传下来的传统,以前是为了保证神秘性和威严,现在的话,国家有要求,道脉之间也约定俗成,以此维护民间安稳......”
  乌师父是这么解释的,方影想一想也就理解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异能者已经很占便宜了,再出来一个什么传承的法脉,普通人真要闹腾起来了,其他异能者估计也会眼红,社会舆论起来,环境就会动荡,这是上层不想看到的。
  总之,法脉的传承一般都很隐秘,外界查不到信息,只有在异能者圈子里不可避免的会捕风捉影的传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但实际上自己去找也很难找,只有等法脉的人来找才行。
  “一般有天赋的人,在觉醒异能,登记信息之后,我们很快就能得到消息,并派人去接洽,如果对方有意愿,我们在考察之后就会进行传承,但是否能成功,也是没有定数的......”
  至于方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被找到,嗯,怎么说呢,信息是被层层传下来的,有一定滞后性,而且有些大法脉,可能会垄断信息,一些即使他们看不上的人,信息也不会传到下面去。
  “道脉之中,法脉之间的竞争其实非常激烈,毕竟同一类型的法脉可能不止一支,为了争夺更好更合适的传承者,可能会闹到不死不休的程度——不过我们【火德】一脉,倒是没那么多敌人,主要是......嗯,主要是人家可能连瞧都懒得多瞧我们一眼吧。”
  谈到这个的时候,乌师父也是满脸羞惭,方影也很理解,毕竟这火德一脉都快没了,谁还专门花力气来针对他呢,不过那些合适的信息估计也是不会给了,任由火德一脉自生自灭。
  要不是方影正巧踏入武馆,怕是也要相互错过——其实乌师父对方影还是有些惭愧的,因为以方影的资质,说不定能进入更大,更合适他的法脉,但如今入了他这一脉,却是没有再改换门庭的可能了。
  方影对此倒是不介意,反过来安慰乌师父:“师父,这正说明咱们缘法在呢,况且我觉得太阳拳就很适合我,没什么好遗憾的!”
  乌师父颇为感动,教授方影也更加用心。
  今晚,方影如往常一样,走入乌师父的庭院,没人在,应该是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
  方影将冻梨放下,很是熟稔的先去祖师像那里拜了三拜:
  “祖师保佑,祖师保佑!”
  这是乌师父教他的章程,或者说礼节。
  回到庭院里,乌师父已经回来,方影向他问礼后,两人也没说什么闲话,直入主题,看起了今天下午方影和那位拳手实战并获胜的影像。
  乌师父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很是欣慰:“不错,这一式炮拳,已经有了三分功力!小影,你在拳法这方面,也并非全无天赋!”
  方影有些羞赧,他迄今为止,太阳拳其实还没练熟呢,不然也不是用炮拳终结比武。
  而在夸奖之后,才是重点。乌师父为方影详细讲解了他在战斗中犯的一些错误,以及如何通过练习来改善这些错误。
  “但小影你要记得,练习拳法,并不是为了让你熟练套路而已,最重要的是让你尽可能快的了解面对不同情况的应对方法以及发力方式。”
  乌师父缓缓道:“拳法路数是死的,人是活的,很多时候,战斗之间,电光火石,没那么多时间来让你用完整的拳法去招架,但如果你练习的足够多,足够熟,你就会下意识的反应过来,现在面对的是那种情况,该用什么方式去应对,拳随心动,力随拳走,你的一切反应都会是本能的,因为思考需要耗费时间,只有身体本能的反应最快!”
  “练拳,练得不是套路,而是反应。要将拳法中的精髓练到你的本能之中,练到你不需要思考,也能反应过来,这才算是练成了——不同拳法,练出来的本能都不一样,像是面对敌人同样的一记冲拳打来,有的拳法本能是挡,有的是绕,有的是以攻对攻,以硬碰硬!这些都没错,都是应对的方法,但到底该怎么应对,如何应对才是最好,这又是拳法的另一层境界......”
  方影听得认真,他明白,这都是乌师父的真传,每一句都是他多年来实战的经验。
  按乌师父的话来说,拳法的一层境界是【烂熟于心】,方影就是刚刚步入这个境界,对拳法熟悉,可以拿出来对敌,但招式还是流于表面的套路,较为僵化,能打赢这个拳手,主要靠的是超出对面许多的眼力和反应。不过这也很不错了,毕竟他练拳的时间并不长。
  拳法的第二层境界是【变化随心】,这一层境界的拳法已经没有固定的招式和套路,更偏向于实战,将拳法练成了自己的本能,可以随着情况的变化而变化,反应极快,到这一步,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老拳师了,可以开馆收徒。
  拳法的第三层境界,乌师父没有细讲,只说是【出神入化】,这一层境界就不是苦练或者实战就能练出来的,更多的是要靠自己的天赋,因为总有那么一些天才,就像普通人里的异能者一样,出类拔萃,可以达到普通人永远无法达到的高度。这个境界的拳法,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就算是再普通的招式,在这个境界的人手里,都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那样的境界,或许可称之为【宗师】......”
  乌师父摇了摇头,叹道:“不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说过宗师的存在了,古时候还有些记载,但现代有枪械之后,普通的拳师就被彻底淘汰了,毕竟他们跟不上异能者的脚步也就算了,现在连持械的普通人也比不上,那练拳法的意义就只剩下强身健体了。”
  方影能感觉到乌师父的遗憾和寂寥,他也理解,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练拳的人基数下降了,热情也下降了,想要再出这种在拳法上登峰造极的人的确很难,哪怕是异能者,比起拳法,他们更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异能。
  乌师父没有让这样的情绪维系多久,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又检查起了方影太阳拳的进度,主要是【内照三火】的进度——这一关外界能帮的不多,更多的还是看方影自己。
  令乌师父喜悦的是,方影在功法这上面,的确是进境飞速,他很是欣慰:
  “估计在过半月,你体内劲力合一,陈疴尽去,心中火便可显现了!”
  方影点头,这和他估计的,【超速再生】被熔炼的时间也差不多。
  两人又详细聊了许多修炼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