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前稍微推一点点。
  安素市第二中等学府中午放学时,方茗和其他人一样,走出了校门。
  她背着红色的书包,左边挂着只黑色的小蝙蝠,个子在同龄女生中不算高,走路低着头,更没什么存在感,穿这个宽大的男士兜帽卫衣,戴着兜帽,蓬松,甚至有点乱糟糟的黑色长发随意从帽子里披散下来——早上母亲给她整理过,但睡了一上午又成这样了,头发将她的面目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下巴和粉粉的嘴唇。
  “怪人”。
  “阴暗的家伙”。
  “一点都不可爱”。
  班上的人都这么评价她——或许他们都很少有人知道方茗到底叫什么,因为基本没人会去靠近方茗那个阴暗的角落。
  她个子不高,又是女生,却一个人坐在班级的最后面角落里,靠着墙壁,枕着窗帘,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窗户还要在前面一点,那可是个好地方。
  属于方茗的那个角落是完全的阴暗,鲜少被阳光照射的地方。
  老师也曾找她谈过话,说她这样对身体不好,但都被方茗沉默以对,老师说了几次,无果,又打电话给方茗的母亲,母亲却说:
  “只要班级里没有人欺负孩子,孩子自己喜欢就不要干扰她嘛,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娃娃了,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
  老师觉得不可理喻——不是这位家长,您真的了解过您孩子在学校里是怎么生活的么?哪怕这孩子发霉了也没关系吗??
  老师很负责的又把电话打给了方茗的父亲,父亲给的答复更简洁:
  “她喜欢就好。”
  一家神人,管不了了。
  最后,老师也只能听之任之,让方茗自己待在那个小小的天地里——老师不是没有试过给方茗安排同桌,或者学习小组一类的东西,试图将她从那个自闭的状态拉出来,但尝试均以失败告终,尤其是最近一次,和方茗同桌的女孩被她吓得哇哇大哭——
  “老师她舔我脖子!!!”
  那真的是忍不住了。
  方茗被叫去办公室的时候虽然没说话,但在心里却在默默给自己辩解,每天都看着哥哥又得克制,难免有时候会失控——她发誓,她真的就只舔了一下!绝对没伸牙齿!
  谁让那个女孩太热心了,和她贴的那么近呢?
  试问当你饿了半个多月没进荤腥时,一只烤的喷香的烧鸡抻着脖子凑到你面前,你真的能忍住不舔一口吗?
  方茗为自己的糟糕的自制力而忏悔——她是真忍不住。
  总之在那件事后,方茗在班级里就被彻底孤立了,好在是她本来也就没什么朋友,孤立就孤立吧,还清净点,尤其是她白天急需补觉,不然晚上没精力出去狩猎。
  今天上午也是一样,她又蒙着窗帘,呼呼大睡了一早上——昨天晚上太惊险了,她感觉自己差点就被抓住了!
  那些富人家里的安保措施是真厉害,她刚进了房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就被人发现了——也是不凑巧,刚好有个女佣看到她了,然后就叫起来,不出一会几个彪形大汉就出现了,紧接着又是警铃,给她吓够呛,啥也没拿就溜了。
  “劫富济贫好难......”
  方茗慢悠悠出了校门,贴着阴暗的墙走——中午的太阳太大了,即使戴着哥哥的兜帽也觉得难受。
  她揉了揉肚子,好饿。
  昨天尝了正常的人血后,这种饥饿感就越来越明显了。
  虽然没有哥哥的血好喝,但比兽血好喝多了——她以前就像个饿过劲的人,勉强已经适应了用兽血饱腹,饥一顿饱一顿的,问题倒也不大,但接连解禁,尝到了那美味的滋味,让她再难回去了。
  “好饿,想喝血......”
  她的忍不住透过眼帘,用一种渴望的目光四处梭巡着——好多脖子,好多食物......人,真的能一天不吸血吗?
  行走在食物中,却一口也不能吃,这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来说,未免太过于折磨——那些在眼前晃动的,一个个白嫩嫩的脖子,一条条若隐若现的血管,一口咬下去,绝对爆汁的啊!
  哧溜。
  方茗咽了口唾沫,在学校里,她其实就很难忍了,这也是她刻意和其他人保持距离的原因,但在那里,她还能以维持社会形象为由,强行压抑住自己的食欲,而出了学校,就好像进入了自助餐厅,大脑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吃一口吧!动作干净点,没人会发现的!”
  “把那个女人骗到巷子里去,装装可怜就好了,很简单的!”
  啪。
  方茗顿住了脚步,双手握紧了,微微颤抖着,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手机——该死,昨天那个叫【人生苦短】的贩子怎么还没上线!!!
  虽然那个贩子的语气很欠打,什么叫“我们血族没有你这么丢脸的家伙”!?吸兽血很丢人吗!你不是也吸了条罗威纳么!
  方茗看着那个灰白的,显示未上线的平台默认头像,有些焦躁的来回翻看着那仅有的几条聊天记录,终于还是忍不住发过去一条消息:
  【血子】:死贩子上班没!?有货没,来一袋,老地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要是不纯老娘报警抓了你!
  毫无回音。
  方茗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将手机调成震动模式,又打开了自己卡里的余额:
  1489.5
  一袋全血要四百,她现在的全部身家也就够买个几天的——早知道少买点游戏卡了。
  “哥哥那里......不,不行,不能让哥哥牵扯进来!他自己也要用钱呢!”
  方茗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随即立马就被她甩掉——方影的钱确实会比她多一些,毕竟父母每年给的压岁钱都一样,方影比她多收了几年,又不像她一样花钱大手大脚的,应该还有不少存款,如果向方影开口的话,应该能得到不少支援。
  但,哥哥现在好像谈女朋友了吧......
  方茗其实不太清楚,但哥哥这几天,变化好大。
  能让一个十八岁男生变化那么大的事,除了谈恋爱,应该没有别的了吧。
  方茗心里有些酸楚,她想着,要是她向哥哥借钱,让哥哥没有钱带女朋友出去吃饭丢了面子怎么办——得想办法多搞点钱!这样她不仅有钱吸血了,还能支援一下哥哥。
  “等哥哥因为谈女朋友了没钱的时候,我就从天而降,无比帅气的甩给哥哥一张银行卡:‘哥你随便用!’嘿嘿,那哥哥一定会抱住我狠狠夸奖我,然后把那个臭女人忘在一边嘻嘻嘻......”
  但劫富济贫好难。
  幻想时间很快过去,方茗的目光又开始在街上梭巡,不过这次更多停留在一些金店,首饰店上面——她有些犹豫,感觉这样好像不太好。
  这和她一向受到的教育不符——劫富济贫是好孩子,但强抢民财那无疑是坏孩子。
  “如果这时候有个坏人从天而降,然后抢劫了这些店铺,我将坏人制服,店铺老板们对我感激涕零,给我一点酬劳当做感谢就好了......”
  嘭!!!
  “都不许动!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一个穿着黑灰色全身制服,脸上也带着一张好似昆虫复眼面具的人突然从天而降,随之而落的是漫天鳞粉——方茗缩在墙角,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坏人!”
  她梦想成真了!?!
  而这条街道的其他人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有个人认出了这个抢劫犯的身份:
  “不好!是专门抢劫商铺的超级罪犯,【天蛾人】!!!小心,别吸那些鳞粉!有毒!!!”
  此话一出,让街区更加混乱,腾地一下就在天蛾人附近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他身材不算高大,精瘦的体型,背后却扑闪着一对灰白色的蛾翅,与禽类的羽翅或者蝙蝠的肉翅不同,这对蛾翅看起来分外恶心,上面布满了一簇簇绒毛一样的鳞粉,稍微一抖就随风散布出去很多。
  方茗清楚的看见,那些灰白色的鳞粉沾到人身上,落得多了,就会引起一种剧烈的过敏反应,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