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院中碰头,也是各自相看两厌。
“殿下呢?”狂鳄坐他对面,不客气地问。
“在练剑。”飞羽本不想回答,但又怕他乱来,闷声答道,指了指一旁的花墙。
隐约中,的确能听到花墙之后,又利刃破空的声音传来,方才那小侍女便是抛下狂鳄自己进去通传了。
“你怎么不去看?”
“她不让我看。”飞羽苦涩的端起一杯茶饮入喉中,像是痛饮一杯烈酒。
狂鳄幸灾乐祸:“该!让你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年纪比她大吧,就这样还想老牛吃嫩草,你以为人人都是懵懂不知事的小姑娘?”
他虽然还没见过红霞仙,却不妨碍他借着这个由头贬损一番飞羽。
飞羽脸被气得涨红,若不是这里不方便动武,他定要叫这一身污糟的鳄鱼好看!不过看着狂鳄的眼罩,怒气又消了下来,冷笑道:
“你教训还没吃够?看你脸上这伤,是刚成的吧,现在变成了独眼龙,还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么?着急忙慌的上天,可是为了求援而来?今番云宫中就我空闲,你莫非想让我去帮你?想得倒是挺美!”
骂人不揭短,狂鳄被戳着伤口骂,一时也是气血翻涌,他正欲说些什么,那小侍女便出来了,看向飞羽和狂鳄:
“将军,白先生,殿下让你们进去。”
飞羽顿时面露喜色,也不再于狂鳄纠缠,起身几步便去了花墙后,狂鳄不甘示弱,也跟在后面——
空地中,流云方歇,仍然是一片云烟雾饶,身穿白衣的窈窕少女眉眼动人,正立于散去的剑气中央。
两人来时,她将将收剑,调整着呼吸,发髻略显松散,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青丝黏在白皙如玉的脖颈上,随着她胸口的起伏微微颤动。原本清冷如雪的肌肤,此刻也因方才的剑舞而透出一层惊心动魄的绯红,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脸颊,宛若天边最绚烂的那抹红霞坠入了凡间——那【红霞仙】之名,此刻竟是如此名副其实!
飞羽将军看得痴了,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那气息吹散了眼睫上挂着的雾珠,转过头来,露出一双因为极度专注而亮得吓人的眸子——
那双眼中没有少女的娇羞,只有如剑锋般尚未散去的凛冽寒光,与她此刻那副面若桃花、汗湿重衣的娇媚姿态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这一瞬间,刚强与柔美在她身上完美交融。她就像是一把刚从烈火淬炼中取出的绝世名剑,还在滋滋作响地冒着热气,既烫手,又有着让人挪不开眼的致命吸引力。
便是狂鳄心中也为之一颤,总算是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痴迷于她——隐隐的,在某一瞬间,他似乎还看到了那位君上的影子,不愧是那位的唯一真传!
飒!
只这一眼的风华,片刻后就被汇聚的云雾遮掩,再现时,少女身上已经干爽如新,脸上红霞也消退不见,连眼中的凛冽寒光似也被埋藏,化作如水般温润平静的目光,仿佛只是个邻家的少女般,温柔可亲。
“飞羽将军,这位,应是【小龙王】吧?久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风采昭然!来,请坐。”
红霞仙苏晚晴露出了完美的笑容,落落大方地请两人就座,侍女们也依次奉上茶点,侍立在旁。
飞羽喜不自胜的坐下,狂鳄则颇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位红霞仙真的听说过自己,连他喜欢的自称都晓得:
“殿下,我今日来是要致歉......”
苏晚晴将手抬起:“些许小事罢了,小龙王不必放在心上——今日来云宫,应该是来找师父的吧,也是不巧,近日师父正在闭关,应该还要些时日才能出来,若是有什么急事,小龙王可先与我说。”
狂鳄态度越发恭敬起来,不敢小觑面前的少女——她年岁虽小,实力却已经够看,方才惊鸿一瞥,似乎达到了C级,又深得那位信任,说不得以后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又焉能不敬?
“殿下明鉴!小龙的确有要事禀告君上,只是这事......”
他看了眼旁边的飞羽,暗搓搓道:“不好与外人说......”
飞羽转过头来,勃然大怒:“狂鳄!你有什么龌龊事不敢在我面前说,我才是云宫正统,你......”
“两位,不必争吵。”苏晚晴笑容不变,出声止住两人,抬手让侍女拿来两份空白的奏折和笔:
“飞羽将军不是也说有公务找我么?不如就在这里写下,分别交予我吧。”
飞羽和狂鳄两人面面相觑,似是也没想到苏晚晴这么直接,狂鳄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他事情是真的急,当下便拿了纸笔开写,只是用词造句,什么事能透露,什么事不能透露,还是需要斟酌,故而写的慢了些。
飞羽拿了纸笔后,也写得慢——他是真没东西写,所谓的公务只是托词,他拿来什么正经的公务,但看狂鳄写的认真,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东拉西扯。
而苏晚晴端着热茶,垂下眼帘,似细细品味,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不耐和冰冷。
“这两个蠢货,究竟还要浪费我多少时间?”
她面上平静,心里却已经在想着怎么赶紧打发这两家伙滚蛋,这个狂鳄看着的确是有要事,那个飞羽就完全是闲着没事了,就因为前些日子在流云之间修炼被他看到,便展开了死皮赖脸的追求。
别说她已经心有所属——方影那个笨蛋傻是傻了点,但她喜欢。
就是她心中没人,也不会看上这种货色。只是简单的几次接触和谈话,苏晚晴就知道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上她也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说不得其中还隐含了许多身份上的考量——莫非他真以为自己是个懵懂少女,什么也不懂么?
再来纠缠,找个机会,将你坑杀。
心中的杀意蠢蠢欲动,又被苏晚晴悄悄按下。
她已经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她了,如今她有强大的师父,绝佳的天赋,光明的未来,世界,从未如此美好过——虽然她总觉得师父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太过复杂,但问题不大,会教她本事,能庇佑她成长的师父就是好师父。
而如今的她,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了——从零到一是拼尽全力,赌上一切也要抓住的机会,但从一到二,再急躁前行,不管不顾的把自己的一切都压上赌桌,那不过是赌红了眼的蠢货罢了。
就好像有个在北联邦中盛行的游戏,一个左轮手枪,六个弹夹,放一颗子弹,对着脑袋开一枪不死就能得五百万,问你开不开呢?
以前的苏晚晴身无分文,别说六个弹夹一颗子弹了,就是六个弹夹五颗子弹,她都要去赌一赌命。
但现在的她本身就有五百万,再问她赌不赌,那指定是不赌了。
如果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暴露本性,将这飞羽将军坑害,无异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上赌桌,赌她的师父不会发现这件事,或者就算发现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但这家伙像个苍蝇似的,总是在耳边嗡嗡乱飞,也是烦人得很,杀或许杀不了,找个机会将他流放外派或许还有可能——
“殿下,请看!”
狂鳄已将奏折递了上来,不一会,飞羽也将奏折递上,侍女上前将奏折收好,转交给苏晚晴。
她随手翻开,第一个是飞羽的,里面果然多是些无聊的俗务,和她八竿子扯不着的事情:
“飞羽将军,这些事务等会可与我殿中的庶务长接洽,相信她能解决这些事,我醉心修炼,能力不足,便不插手了。”
这是较为委婉的说这些破事别来烦她了。
飞羽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狗屁,也不敢多说,只好点头。
然后是狂鳄的——苏晚晴刚看了个开头,眉头就皱了起来:
“小龙王,这【血魔】方影......年岁几何?长什么模样?”
狂鳄心里一惊,恰好这院里有个池塘,他便伸手招来了一团水球,塑造成了方影的模样,或许是因为对方影恨得入骨,虽然两人见面不过小半天,这会塑形起来却也是惟妙惟肖。
而苏晚晴仔仔细细地看着水人